这到底由谁动手这件事上,他们争论了两个回合,最后克莱恩提醒奈芙:
“如果你一开始直接把《桃花源记》重新讲给我听的话,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了。”
“如果你一开始不问我,现在事情也已经结束了。”奈芙反驳道。
于是克莱恩最后还是没能坚持过奈芙,他一个人坐在荒原上,靠着提灯的光芒重新自学起了《桃花源记》。
然而,了解故事的内容是一回事,怎么将故事翻译成鲁恩语又是另一回事。
嘉德丽雅最后拿到的故事版本里,出现了大量无法翻译的人名和地名,她看着上面全然陌生的名字,回想起“世界”格尔曼·斯帕罗说这里面或许能领悟出魔法的事情,充满困惑。
事实上,这样的疑惑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在知晓“神秘再现”罗塞尔大帝所讲述的童话故事中再现出魔法时,嘉德丽雅就疑惑过一遍了。
不过,眼下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嘉德丽雅将注意力放在了故事本身上。
……
“嗯……”听完克莱恩的讲述,奈芙眉梢挑起,“所以,嘉德丽雅在深刻读过故事后,认为贝尔纳黛确实掌握了一个来自《桃花源记》的魔法,只是她还没学会?”
“是的,”克莱恩点了点头,“而且那个魔法大概也不符合我的需求——它确实能创造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很难联通的结界,但事实上……”
斟酌几秒,克莱恩才接着说道:
“桃花源并不是没有出口,而是有一个固定的出口,如果我把自己和科塔尔一起关在里面,无法取消魔法的我很容易被堵死在里面。
“而如果我把科塔尔单独关在里面……你知道的,不涉及到空间领域的力量,是不可能穿过结界打人的,只有先击碎结界。”
他说着就摇了摇头,叹气道:“而且幸好我拿到了‘星之杖’,否则我现在大概还要为如何复现魔法而烦恼……”
“……你提醒了我一件事。”奈芙眯起眼睛。
“什么?”克莱恩听出了希望的苗头。
奈芙偏了下脑袋笑道:
“你没提名字,我一时间竟然也没想起来……好吧,我其实没统计过她的魔法都来自于哪些故事,而且这个魔法还不是由她本人放出来的……
“‘魔术师’小姐在晋升半神的时候,用过一个方法……她先将怪物关进了桃花源,然后利用‘烂柯棋局’改变了桃花源内外的时间流速,最后把‘恶魔油画’放在了桃花源的门口。
“最后,冲出桃花源的怪物,就这样自己钻进了‘恶魔油画’。”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问道:“‘恶魔油画’是什么?具体是什么层次的?”
“这就是这个问题里最尴尬的地方,”奈芙摊了摊手,“它是亚伯拉罕家族的一件‘1’级封印物,我猜测它的层次应该在序列4,用它来封印科塔尔,和找死无异。”
克莱恩赞成地点了点头,无奈道:“可惜‘神之画卷’并不能封印生物,只能放逐。”
这是亚伯拉罕家族的另一件“0”级封印物,不同于“星之杖”,“神之画卷”肉眼可见的危险,因而克莱恩拒绝了它,选择了“星之杖”。
他只失望了一会,就想到一种可能,略带几分好奇地看着奈芙,询问道:
“也许你能击碎‘神之画卷’吗?唔,让它回到非凡特性的形式,重新结合物品,变成新的封印物,获得新的能力……”
“不行!”奈芙相当严肃地否定了。
克莱恩对她的反应略显意外,这样的态度让克莱恩意识到事情不同寻常,不由得问道:
“怎么了?”
奈芙轻轻扣了下指尖,神情凝重。
“神之画卷”看起来是一副套在黄铜框架内的普通油画,但上面描绘的内容会不定时变化。
当它呈现出不同地点时,持有者可以让目标周围区域改变,让对应的场景降临。
当它呈现出不同人物时,持有者可以让那些人物针对目标发起攻击,每人一次。
当它呈现抽象难以理解的图像时,会有不同的效果在现实出现,这一点亚伯拉罕家族似乎也不完全了解。
当它呈现一扇扇门时,打开不同的门会转移去不同的地方,事前无法预知目的地,能用来放逐目标。
当它呈现幽暗的地底或者深邃的星空时,这没什么好说的,必须立刻封印。
这些基础能力都没有什么问题,但“神之画卷”的一条副作用,却让奈芙相当在意。
——这幅画在无人注视的时候,里面的人物会活过来,进入现实!
而这,显而易见是属于“高维俯视者”的权柄。
这些话暂时不能和克莱恩详说,因而奈芙只是笑道:“你知道‘旅法师’的晋升仪式是什么吗?”
克莱恩诚实地摇了摇头,奈芙笑着告诉他:
“如果你想成为‘旅法师’,就需要在这个星球之外的九个地方留下传说。
“尽管我不曾向你讲述过星空污染的详细情况,但想来你也很清楚,在地球之外,在遥远的星空中,除了红月,其他的星辰也并不安全。
“离开我们所居住的星球,外面全都是污染,而且极其危险,甚至真神都拿这些污染没办法。
“你说,一个‘旅法师’……
“他究竟是要运气有多好,才能在这种情况下避免被污染呢?”
“我明白了,”克莱恩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桃花源可以作为手段……嗯,‘星之杖’的能力是复现,我需要记录贝尔纳黛释放魔法的场合只有已经成为天使的她,才能让这个魔法的力量达到最高……”
克莱恩斟酌着,又接着说道:
“但我必须要找到一个让科塔尔死在桃花源的办法……嗯,或者找到一个就算科塔尔离开了桃花源,也能困住祂的办法……
“闪电可以吗?你说那是范围攻击,也许我可以试着离开桃花源附近,用历史投影呼唤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