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那样,接连念出好几段尊名。他相信自己这样让人迷惑的行为,一定能让乌黯魔狼科塔尔长久地注视下来,而这样的注视,就能为“源堡”的污染和定位提供时间。
不过,我还需要一个掩饰……
这样想着,克莱恩的历史投影念出了最后一个,也是至关重要的尊名:
“拨弄时光的指针;
“邀游命运的影子;
“欺诈与恶作剧的化身……”
……
“呸!”奈芙从嘴巴里吐出了一个“时之虫”,“你这个还真是自动回应啊???”
“时之虫”落至地面,便迅速扩张,转眼间就化作了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人影,祂笑吟吟地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相当诧异:
“怎么是你?你终于决定好要来当我的眷者了?”
“你愿意去说服你的父亲的话,我就没意见。”奈芙冷笑道。
“换个条件。”阿蒙把手放了下来。
奈芙耸了耸肩,没接这句话,转而解释道:
“你大概不知道,我其实一直都很好奇,向你祈祷会有什么结果——因为我一直怀疑,你对自己的真名设置了自动回应,回应的方式就是,每一个向你祈祷的人都会被寄生……”
“你猜对了,”阿蒙说,“我确实是这么设置的。”
迎上奈芙欲言又止的神情,祂低笑一声解释道:
“这样不是很好吗?如果向我祈祷的人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我能多一个分身,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我就能多一个朋友。”
“……我觉得我们对朋友的理解好像不太一样?”奈芙语气迟疑,“而且我其实是想问……”
她停了停,神情莫名:“……你另外二分之一的父亲向你祈祷时,你也会这样寄生祂吗?”
“祂从不向我祈祷。”阿蒙回答道。
奈芙无言以对,她嘴角抽搐,转身要走,阿蒙却化作一只黑色的乌鸦,飞上去落在了她肩头。
“你要干什么?”奈芙皱起眉,停下了脚步。
“闲的没事,”阿蒙说,“带我去见见你的小宠物呗?嗯,我不会把它玩死的。”
“……?”奈芙迟疑地看了一眼那只乌鸦,斟酌几秒,同意了。
……
“拨弄时光的指针;
“邀游命运的影子;
“欺诈与恶作剧的化身……”
阿蒙……他在向阿蒙祈祷……乌黯魔狼已经不知道对方究竟想做什么,本能觉得不对,当即就要抹去对应的祈祷光点。
突然,祂看见那年轻人抬起了脑袋,嘴角带上了一点笑意。
他随即拿出一片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将它戴到了自己的右眼位置。
几乎是同时,乌黯魔狼感觉对方的目光穿过祈祷光点望向了自己,然后穿过自己,望向了历史迷雾内的本体。
祂没有一点犹豫,立刻就掐灭了那个祈祷光点。
而祂的本体一边消融着那种注视,一边解除了对这个历史投影的维持。
……
回应了,还好,不用我自己戴单片眼镜尝试欺诈了……
已经切断了与历史投影联系的克莱恩感受着脑海内浮现出的场景,微微吐出一口气。
他并未失意太多,遭遇如此变故的科塔尔必然会即刻逃跑,他需得在科塔尔逃跑之前追上对方。
不过,首先要确认的是向阿蒙祈祷的影响……
克莱恩进入“源堡”,坐在属于愚者的那张高背椅上,发现“源堡”并无变故,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举起“星之杖”,看着愚者座椅旁即将亮起的明净通道,嘴角微微翘起。
——科塔尔就在这条通道的另一端!
……
“你那位朋友,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奈芙穿过金色的海面,阿蒙的分身停在她的肩头喋喋不休,“居然通过我来定位科塔尔……这个主意不会是你给他出的吧?”
“这绝对是他自己想到的,”奈芙回了一句,“就算没有我,他也会这么做。”
“我真想趁机对他的‘源堡’动点手脚,”阿蒙叹了口气,“小白,你知道这样克制本能是一件多痛苦的事情吗?我觉得,我需要一点补偿……”
“补偿?”奈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把你的小老鼠借给我玩两天怎么样?”阿蒙好声好气地和她商量,“我会好端端把它送回来的——这年头,野生的‘偷盗者’半神可不多了。”
“……都被你吃了,可不是不多了吗?”奈芙翻了个白眼,“艾思现在是鸽子……而且你要玩的话,怎么不去‘命运隐士会’呢?那边人多。”
“那里不太好混进去……”阿蒙愁眉苦脸,“到底是雅各和索罗亚斯德家的后代,还是受过正统非凡教育的,对我都有警惕心了……唉,我还是喜欢雅各家的那个先祖……”
“……?”奈芙加快了脚步。
……
克莱恩握住“星之杖”镶嵌着多种宝石的杖头,对准了正不断缩小的深红光斑。
上面的各色宝石、珍珠和钻石不分先后地亮起,一道亘古悠远的钟声响了起来:
当!
这是“时天使”阿蒙的非凡能力,来自帕列斯的讲述和“星之杖”的重现。
——在嘉德丽雅提供的魔法列表中,包含了一种延迟时间的魔法,而通过时间,克莱恩自然就想到了“时天使”与“时之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