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艾思当成信使丢下，奈芙游荡在贝克兰德的街道上，低眉思索。
战报显然还不曾在贝克兰德散播开来，因而贝克兰德的街头仍然一片惨淡——当然，这不是奈芙驻足的原因，她停在这里，单纯只是想借着闲逛整理思绪。
据说旧日最初诞生时，世界上并没有魔药配方这个概念，晋升全凭运气，但当“原初上帝”推导出魔药配方，令第一块“亵渎石板”顺水流出后，那些外神们所掌握的知识中竟也有了魔药配方。
又说在屏障之外，外神们的天使其实并不靠非凡特性晋升，而靠的是恩赐力量，这是另一种独特的体系，不仅可以与服食魔药并存，还可以将不同的途径搭配，带来诡谲的变化。
无论这二者谁真谁假，亦或者兼而有之，奈芙终于肯定了一件事——她从纯白空间留存的非凡特性上得到的关于配置魔药的记忆，确实不是“永恒之冬”本身的，尽管“永恒之冬”大概在这个过程中提供了不小的助力。
那些东西被作为“标本”连同记忆一起献祭上来，在她得到源质之后，居然成了她的晋升路径。
——那些仪式处处透露着对神灵的依赖，是因为它们本就来自于信徒。
但对奈芙来说，真正了解晋升仪式的本质后，哪怕不去照着那份自然诞生的记忆写，她也可以有一些别的选择，而不是让每个晋升的人向自己祈祷、献祭，最后把这条路上的每一个人都变成一片空白的稚子。
她并非真正的外神，也并不是阿蒙这种性情恶劣且受聚合本能影响过大的天生神话生物，对吃自己下属途径的非凡者没兴趣——虽然曾经的“永恒之冬”，好似是有兴趣的。
在奈芙的记忆里，这位旧日决心执行那个伟大的假死计划后，把流落在外的非凡特性，包括持有特性的信徒们，都一口气吞了个干净，就藏在那看起来空荡荡的藏馆当中。
……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了。
鉴于奈芙本人并不期待这种形式的永生，她默默把思绪从这件事上绕开，思索起她的晋升来。
好消息是，在亚当那不知道是否该称之为帮助的帮助下，她的“母亲”似乎真的认可了她的身份——也可能没认可，但是谁知道呢，反正祂都死了。
无论怎么说，魔药配方确实不再是问题了，奈芙现在该思考的是，她上哪去弄辅助材料。
非凡特性与普通生物结合后，会诞生超凡生物，二者互相影响，在漫长的演化当中，超凡生物的形态最终稳定下来，就是最后的各类非凡物种。
其中非凡特性在超凡生物上会集中于某一部位出现，譬如心脏，譬如大脑，譬如眼睛，具体的位置取决于其本身的性质，而通常来说，非凡生物的剩余部分，如血液、羽毛和鳞片之流，则可以取来做辅助材料。
当然，那并不是全部的辅助材料来源，通常来说，辅助材料里，也还会包含一些其他的东西。
奈芙就卡在了辅助材料上，而且卡在了非生物材料这部分——这玩意儿要她收集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雪水！
奈芙一时间都分不清自己该感到无语还是该震撼于“永恒之冬”统治的地方居然有四季——难道还有“永恒之春”、“永恒之夏”和“永恒之秋”吗？
挥散脑海里的胡思乱想，奈芙摇了摇头。
取得雪水并不困难，别说已经相当于天灾的天使，就算是圣者，也已经能在一定范围内影响天气，六月飞雪将不再说窦娥蒙冤时的奇观，如果她愿意，刑场的上空将一年四季都在下雪。
因而取得雪水本身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但偏偏魔药材料里限制了四季，而说起四季，就不得不提她当下最缺的东西了——时间。
……母亲啊，您的信徒怎么不给您献祭一点雪水呢？
她微微摇头，认真思考起让克莱恩帮她召唤历史投影的可能性。
至于晋升仪式方面，奈芙反而不太担心，至少序列1的仪式她不怎么担心，因为那仪式非常直观：见证一位伟大存在的终局，并为其收敛尸身。
这对其他人来说大概很困难，尤其是她接连错过了乔治三世和“战神”，实在是件让人惋惜的事情，但被封印在未知空间的“门”先生，其实也是不错的仪式材料，哪怕实在不行，她还能问问阿蒙交出唯一性的时候能不能让她收个尸……
如果她胆子再大一点，“真实造物主”大概也不是不能求。
而且作为序列1的晋升仪式，想来这个伟大存在不见得非得真神，序列1或者天使之王是完全能够满足要求的——没见她前面都把主意打到阿蒙身上了吗？
如果她愿意等，晋升序列1后的克莱恩其实也可以问问；如果她不愿意等，骨灰被关在隐秘小镇的查拉图，其实也是一种选择。
符合要求的“伟大存在”实在太多，如果非要她为这个仪式而烦恼，她大概应该烦恼一下选谁。
而且，这里其实还有一个隐藏选项，就是她的“母亲”。
不过，奈芙虽然捡起了对方的“尸体”，却并未“见证”对方的终局，这仪式大概算不上完成。
至于仪式有没有可能要求的是无法复活的“终局”，奈芙压根不作考虑，毕竟序列1已经是一个足够尴尬的层次，若是更进一步容纳唯一性，精神便会融入其中，永不磨灭，即使有后来者，最多也只是与其融为一体。
——祂们是永远有复活的可能的，只是大小区别。
不像普通人，灵一旦消散了，那谁来了也救不回来——支柱或许有希望，但形式或许也不能叫复活，至于最初，那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不过，保险起见，我最好还是选死的比较干净、没有常规复活手段的那类……比如说“门”先生？祂除了非凡特性上残留的精神应该就没有了，而且祂本身并不希望复活……最重要的是，这个“终局”足够的……悲壮？
奈芙微微动了下脑袋，转身朝广场上的鸽子走去。
还是研究一下怎么让艾思当人……鼠……鸽工智能吧。
……
灰白屏障前，克莱恩让自己的历史投影收起“星之杖”的历史投影，微微叹了口气：
“又回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