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在“巨人王庭”挣扎的时候,奈芙正在看蒸汽教会的人改装他们的教堂。
这本应是用来应付其他教会的人竟不是托辞,奈芙惊讶地注意到,他们竟真的将教会的大部分力量投入到了对教堂的改装上,而圣希尔兰教堂,也竟真是他们的第一个试验品。
这是个漫长而枯燥的过程,从确定所需要的功能与形式,到描绘设计图,再到根据图纸制作所需要的零件,唯一称得上幸运的地方,是蒸汽教会内有教堂的建筑设计图,而且他们似乎在日常维护时就有某种偏好,每次维护居然都要填平损耗的材料,使之在尺寸方面的误差一致保持在一种极小范围内。
对于他们的这种行为,奈芙拨弄着手里的阿罗德斯,真心实意地问道:
“他们是有强迫症吗?”
“这是一种严谨求真的科学态度,”阿罗德斯这样回答道,“拥有这样的态度,能让他们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我看他们也没走多远嘛,罗塞尔发明了蒸汽机一百多年,还在玩蒸汽机……”奈芙低声吐槽,“哪怕没有石油对他们造成了一部分限制,但科技树,也不是什么循序渐进的东西吧……不会出现漏了一环后面就打不开的情况吧?”
这话只是吐槽,阿罗德斯显然不将之视为问题,只是转而在镜面上呈现出银色的文字:
“强迫症是什么?”
奈芙欣赏地看了一眼阿罗德斯,这种背定义的问题对奈芙来说当然不值一提,她一边随手在阿罗德斯身上敲出节奏,一边望向某间闭合的办公室门,神情若有所思。
在蒸汽教会数天不曾对带走阿罗德斯的事情做出回应后,奈芙便登门拜访,过来“借用”阿罗德斯。
蒸汽教会如霍拉米克大主教所承诺的那样,无人对她借用阿罗德斯的事情有意见——哪怕她只是借来聊天。
但对于带走阿罗德斯,让其成为贺礼一事,却执着于要征得教宗的同意。
这其实已经是超规格的事情,无论是阿罗德斯本身的口风还是奈芙本身的了解,仅涉及到阿罗德斯本身的话,这件事蒸汽教会的其他天使也能批,但蒸汽教会执着于教宗,却还有另一重考虑。
“您在索取我时提出,要将我作为送给‘愚者’的贺礼,”阿罗德斯认真帮她分析道,“这是一种带有表态含义的行为,我想教会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坚持让作为神灵代言人的教宗进行最终的表态。”
“所以说,”奈芙最后这样总结道,“我一不小心把这件事的位格提上去了?”
她和那面镜子大眼瞪不存在的眼,相对无言,奈芙最终喃喃道:
“可问题是,愚者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啊……”
——可怜的愚者,这会还在给她当神使呢!
这其中隐秘的交易阿罗德斯不得而知,它只是展现出了对自己未来的担忧,怀疑伟大的愚者先生是否会欢迎它。
对于镜子悲春伤秋的行为,奈芙没有兴趣安慰,她只是琢磨起了蒸汽教宗久久不曾表态的原因。
——首先排除没考虑好,此次神战当中,蒸汽的站位已经说明,至少他们的真神已经选好了自己的船,教宗除非是抱着架空真神然后叛变的心思,否则绝无其他可能。
而有这样心思存在的教宗……
虽然在奈芙的印象里,这位真神能走到今天,离不开运气的因素,但应该也不至于心大到这样的地步。
奈芙起初想过是否有因蒂斯环境的因素,在“战神”陨落后,作为其盟友,“永恒烈阳”并未坚守战场——事实上也没有机会坚守。
真神陨落对一个教会的影响是巨大的,战神教会的圣者们在天幕当中的橘红褪去的时刻便溃逃而去,少有坚持者,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冲上去,然后得偿所愿。
己方的高序列消失了,对方的高序列自然不再有所顾忌,中低序列的出路很快也就只剩下那么几条——投降,逃跑,或者拼死一搏。
战神教会的天使算是品格高尚的,仍有愿意为了己方神灵奋斗的存在,但黑夜女神收下战神的遗物后,根本没有清点战利品的想法,一转身就将矛头对准了那些天使们。
弗萨克的军队就这样由高到低被迅速瓦解,费内波特倒戈相向,原本正在伦堡边境线活跃的他们竟转身与伦堡的军队一起,攻向了因蒂斯。
为了不损失更多的“锚”,“永恒烈阳”最终选择了及时止损,暂时喊停了一切。
以目前的情况而言,鲁恩的军队已经入境因蒂斯,同时还包含其他属于战胜方的盟友国,他们正计划着与因蒂斯签署一份协议。
——大概是在谈条款吧。
蒸汽教会在其中混了个极其边缘的位置,斯蒂亚诺只在传教方面有所需求,对封印物等战利品竟一概不求,要求统统换成世俗金钱后,就率先退出了谈判。
但就算这样,他们的教宗也被困在了谈判桌上,无法提前离席。
——大概是这样的原因,才使得这位可怜的教宗无法回复消息吧?
这是奈芙的揣测,阿罗德斯并不敢多谈正发生在特里尔的那场谈判,不过即使它谈了,也说不出太多的结果。
照例将阿罗德斯留在蒸汽教会,奈芙从圣希尔兰广场前捞起和其他鸽子一起讨食的艾思,低笑道:
“怎么?变成了鸽子,你反倒不会偷东西了?”
艾思发出咕咕的叫唤声,奈芙轻轻点了点它的脑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圣希尔兰大教堂,又看向艾思,忽然笑道:
“我用你来做圣徽吧,怎么样?”
“咕?”艾思有点懵地看着她。
与象征符号不同,圣徽的图案本身其实并不具有神秘学上的意义,更多的是在寻找能够对真神所掌管领域产生某种概括的图样。
在这一点上,白鸽当然是不具备象征性的。
无论是在过去还是在现在,白鸽在两种文化背景下的象征居然出奇地统一,同样涵盖了信使与和平两大典型象征,这两个象征,与奈芙的权柄嘛……
你要硬扯倒也扯得上。
譬如奈芙记得自己的序列7就叫做“冬之使者”,鸽子也勉强算得上使者,作为信使的白鸽更加有象征性,而颜色统一,倒也勉强可行。
至于和平,那就更好解释了,毕竟某种意义上,所有人都死了,确实是最直接的取得和平的方法。
不过,奈芙提出这个想法,自然是另有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