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想……序列之上的那个层次……嗯,你对清除污染的部分应该已经有所感受了,我想我不需要再向你补充,不过,祂当初决定那么做,或许还有另一重原因。
“祂……祂或许察觉到了什么……”
她停顿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了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把在奇克身上的问题隐晦地说出口,最后只得含混道:
“总之,你就当祂是想要拯救世界。”
但这么一句敷衍的话,似乎真的说服了梅迪奇,祂摇了摇头,嗤笑一声道:
“我早就知道祂是怀着这样的念头——大概又是为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实验?
“其实,祂要是直接跟我说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呃,当时的话,可能确实不太行,毕竟我们真真切切是敌对的关系。
“但不管怎么说,我并不是不能理解祂的所作所为,前提是祂要提前跟我说,而不是那样擅自替我做决定,哪怕是清除身上的污染……”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冷哼道:“不过你说的对,不管怎么样,事情都已经结束了。”
“那可未必。”奈芙说。
梅迪奇掀起眼皮看她,奈芙皱起眉,脑海里又闪过卢米安那张脸,使她面色古怪起来:
“我真心实意地希望,换了一个人,换了一种故事的结局,那段后续能不要再上演……”
就当下来说,奈芙对卢米安是否出场这件事,心态上仍然是乐观的。
毕竟原作里的卢米安被选中,是因为“愚者”对“宿命之环”降临的感知,而如今,在“愚者”未必会陷入昏迷的现在,他们大可以提前对“宿命之环”的降临做出阻击,卢米安将失去他最大的存在意义。
而关于对应旧日的人选……
奈芙若有所思地视线划过梅迪奇,脑海里划过那个曾经议论甚广的疑问——亚当为什么急于创造一个“毁灭天灾”?
这是个让奈芙也曾经一度疑惑过的问题,抛开写作方面的问题不谈,眼下她处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那所发生的事情必然有其原因,哪怕是命运的大手。
在他们最初的认知里,对于对抗外神这件事,只要有“上帝”和“诡秘之主”两大支柱,其他旧日是否诞生,其实并不重要,但亚当彼时的表现,似乎一定要在末日之前创造出一个“毁灭天灾”。
所以……
奈芙想起那些关于“堕落母神”的猜测,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她从不怀疑“堕落母神”的强势,那是损失了两条途径还能站在支柱层次的存在,何况祂有着“万物之母”的象征,此前奈芙还怀疑过,“万物之母”的肚子里说不定还揣着“最初造物主”。
但是,祂应该不至于真的能动用多少“最初造物主”的力量的吧……?用太多了最初也是要复活的吧……?就算祂真的能用,别人也应该能用吧……?
一个又一个念头划过脑海,最终合成了最终的祈求:主啊,你什么时候醒过来……
——无论是向灯神打探消息,还是利用“全知全能者”的象征寻求答案,都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做到的。
不过,眼下她的回应却只能换来梅迪奇的惊疑。“红天使”在她长久的沉寂中感到不安,最终问道:
“什么样的后续?”
奈芙沉吟两秒,回答道:“我没看到那么后面,但我怀疑,你大概要当第二次垫子。”
“……?”梅迪奇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但仅限于祂,祂脸上的那两张嘴一点也不安分,丝毫不放过嘲笑祂的机会。
在张牙舞爪的笑声当中,祂呵斥道:“闭嘴!”
如此,祂终于暂时赢得了一片安静,在这难得的安静之中,祂若有所思地问道:
“奇了怪了……你还懂预言?”
“我不懂,”奈芙摊了摊手,“但你认为什么是预言呢?”
没等梅迪奇回答,她就把当初忽悠克莱恩的话搬了出来:
“人们在过去观测未来,书写下来自未来的历史,这就是预言。
“当预言诞生的那一刻起,它们就是记忆的一部分。”
这段为忽悠而生的话似乎让梅迪奇想了很多,但最后只凝结成更深刻的担忧:
“这么说……
“你看到的那些,是已经注定要发生的?”
奈芙摊手道:
“如果注定要发生,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了吧?命运最奇妙的地方,就是在于它的不确定性。
“不管你看没看到,不管有没有其他的改变出现,当故事重来一遍时,都未必会按照既定的轨道上演……”
她停了停,旋即圈出一个带着几分恶劣的意味的笑:
“当然了,对于您来说,当垫子或许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您大概是忘了,又或者还不知道……您这条途径的顶端,可是双性人啊!
“如果您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也许我要看到一个拥有丰满胸部和臀部的‘红天使’了……嗯,原来这是‘红剧场’的红吗?”
……
“红天使”最后也没能从对未来的不安里脱离出来,奈芙丢下那句恶劣的挑衅,立刻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值得一提的是,她并未把“酶迪奇”这个颇有深意的外号传递过去——这倒并非是她不想,而是相应的谐音梗是汉语的专利,翻译到其他语言时,远没有这样的效果,哪怕天使的交流并不局限于语言,她也很难让没学过中文的人理解这个谐音笑话。
当然,奈芙是不会就这样揣着遗憾消失的,她转眼间就拨通了克莱恩的电话号码,走在街头的流浪魔术师忽然露出一抹笑意,带有几分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好像挺闲的……”他的手指敲击着怀里的镜子,略带几分好笑地说道,“不如请她帮我个忙好了……正好,交给‘正义’小姐,我总担心暴露点什么……虽然眼下也无关紧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