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满足愿望为乐……“全自动许愿机”……这就是“世界”格尔曼·斯帕罗的扮演吗?“倒吊人”阿尔杰和“隐者”嘉德丽雅同时闪过了类似的念头,然后联想到了一件事情:
从前段时间开始,愚者先生让大家在祈祷时以许愿的方式提出要求,并给予满足。
这是祂在帮助“世界”消化魔药,还是祂和“世界”属于同一途径,复苏之后,也体现出了相仿的特点?
即将离开间海东岸?那我的调查就更轻松了,随意编一个结论就行了,大不了直接写格尔曼·斯帕罗已成为“奇迹师”,正在扮演……反正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伦纳德无声咕哝了两句,没做更多的询问。
克莱恩并未在塔罗会上直接作出邀约,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视线划过了“倒吊人”阿尔杰与“隐者”嘉德丽雅。
从他晋升“奇迹师”开始,就以愚者的身份提出了各种各样与许愿有关的要求,此刻他心知肚明,这两位知识渊博又想象力丰富的塔罗会成员,是绝无可能想不到“愚者”的途径的。
但这样一来,克莱恩就面临一个问题。
——阿尔杰不好说,嘉德丽雅是一定看过“亵渎之牌”的,她不会不知道序列0的材料是什么!
这也意味着,当克莱恩晋升序列1开始,愚者和“世界”之间的关系,将不可避免地暴露于人前。
而只要有第一个人知晓了真相,后续被所有人知道只是时间问题,这让克莱恩不免有了一种羞耻感,重新回想起了自己最初假扮伟大存在的样子。
我越来越好奇她是怎么在说自己是神使和神子的时候一点也不心虚的了……中二期还没过吗?
怀着这种微妙的念头,克莱恩靠在了椅背上。
他显然也并没有完全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此刻的暴露和从前的暴露不同,他已经与塔罗会的其他人拉开充分的差距,对尚未到天使的其他人来说,一个持有“源质”的天使与神灵的差距并没有那么大,毕竟这二者都可以轻而易举地灭杀他们。
——何况等他暴露的时候,他应该是大天使了。
持有源质的大天使亦是天使之王,对于圣者和尚未到圣者的存在来说,天使之王与真神几乎没有差别,克莱恩是半点不担心自己暴露有什么后果的,他只是难以遏制地觉得尴尬。
这点尴尬直到他在塔罗会结束后,以“世界”的身份向伦纳德发去见面的邀请时都还维持着,因此奈芙问起他的位置时,他索性同时提出了这个问题。
奈芙琢磨了一下,索性去见了克莱恩,问了他一个问题:
“愚者先生,您把那点尴尬先放一放,我觉得您应该先担心另一个问题。”
“什么?”克莱恩疑惑地看着她。
“我想您大概是忘了,”奈芙幽幽提醒道,“有一个流言,它跟随着‘世界’先生的每一个身份,值得庆幸的是,梅林·赫尔墨斯的身上暂时还没出现过相关的问题……”
“……?”克莱恩的表情轻轻凝固了一瞬,他几乎是顷刻间就想起了这个流言的内容,接着神色变成了一种清晰的骇然。
“我假设,”克莱恩咬牙切齿地说,“‘纯白’小姐,我假设你在编织这个故事的时候,已经预料到了这种走向?”
他们对视着,奈芙耸了耸肩笑道:
“不管您信不信,我愿意向我主起誓,我从没想过让有关愚者的传说里多出这样一段内容。
“当然,其实就目前而言,这段故事里的‘母女’,您有了第二个选项……”
克莱恩很想瞪她一眼,但奈芙的话成功引起了克莱恩的好奇心,他一边仔细回想一边问道:
“谁?”
奈芙偏了偏头,微笑道:
“愚者曾经与造物主共同孕育了一个孩子……”
“……?”克莱恩打量她的神情变得迟疑了起来,“祂知道吗?”
“好问题,”奈芙保持着微笑,“我虔诚地期望,这个版本的故事不要出现。”
这就是不知道的意思了,而且听这意思,奈芙这一次还是和之前不同的——至少她肯定是没想过两个故事联动会产生一种怎样荒谬的效果。
“往好处想,”他反过来安慰奈芙,“我相信土生土长的人也不太可能造神灵的谣……”
“可您的‘源堡’里关着不知道多少个在无神论当中长大的现代人!”奈芙提高了音调,“而你不可能不放他们出来!”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克莱恩问道:“你有办法让人忘掉这一切吗?”
“我不能这么做,”奈芙轻皱起眉,摇了摇头,“制造一场集体性的记忆缺失或者幻觉对当前的我开始已经不算困难,但这当中最主要的对象是你的塔罗会成员,他们当中有人将成为天使,而我抹除的记忆,是有概率在他们成为天使后恢复的。”
奈芙捏了捏眉心,继续说道:
“当整条锁链当中的一位恢复记忆时,这段记忆就会像瘟疫一样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最终呈现出一种大面积的记忆混乱。
“随着我的继续晋升,对权柄的掌握加深,这种情况会有所缓解,但对当前的我来说,如果我想抹去某件事的群体记忆,我最好让知情者在恢复记忆前悄无声息地消失。
“而且话说回来了,即使是真神,也是有出纰漏的可能性的,这并非是什么有遮掩必要的事情,我不推荐您这么做,因为您大概还没有意识到……滥用权柄,是会上瘾的。
“当您习惯了用自己的权柄来解决日常生活中的困难时,克制自己不使用权柄,就如同不使用四肢一样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