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的,”奈芙摇了摇头,“就好像侍奉死亡的‘死神’途径,也一个接一个地去死……”
克莱恩噎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他想了想,转而问道:
“祂带走了什么?为什么会和‘源堡’有关?”
奈芙于是就向他介绍了“特仑索斯特黄铜书”的来历以及部分基本信息,旋即提起黄铜书与“源堡”有关的两种可能,最后她说道:
“我一直在想,只带上你会不会不够保险?要不要再去把灯神带上?但是我又思考了一下,那毕竟是‘审判者’途径的唯一性,如果被灯神借机掌控,那就不好了。”
她眯起眼睛,声音放低:
“虽然我们都知道,曾经有一位真神妄图破坏‘许愿神灯’失败了,一枚唯一性正常情况下来说,并不会带来什么难以接受的改变。但实际上,灯神的灵魂源自一位曾经的旧日,而唯一性在旧日手里与在真神手里,是既然不同的效果。
“何况我分明记得,纵然是丢失了源质,也丢失了全部的非凡特性与唯一性,但是灯神仍然能动用一部分权柄——尽管我并不清楚祂是如何做到的,但祂确实表现出了扭曲愿望的能力。
“面对这样的存在,我仍旧不希望冒险。”
克莱恩点了点头,认同了奈芙的话,接下来回答道:
“我原本打算去弗萨克看一看,但是你这么一说,我又觉得,那位大牧首不太可能躲在弗萨克,因此我又想继续留间海东岸……”
“你没必要,”奈芙说,“跟着你的直觉走,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好吧,”克莱恩非常轻易地改口了,“我想去弗萨克看一看。”
这一次不用奈芙询问,他就谈起了自己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末了他叹息着说道:
“我其实还是很担心,弗萨克的人会怎么看我。
“你要知道,在费内波特最初参战时,面对给自己提供草药和食物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贝克兰德居民的态度并不好。
“毕竟他既顶着标准弗萨克人的长相,又是‘大地母神’教会的主教……”
“那他们有拒绝食物吗?”奈芙问。
“没有,”克莱恩愣了一下,“当然没人会拒绝食物和救治,只不过这并不能阻碍他们想攻击……”
“他们的攻击能伤到你吗?”奈芙继续问道,“或者能伤到那位神父吗?”
克莱恩懵了。
“他是‘战神’途径的非凡者,”奈芙悠然开口,“这是最擅长正面战斗的途径,没有之一。那些人哪怕一起上,恐怕也没办法在他身上留下一个划痕,唯一的办法只有下毒。”
奈芙低笑一声,又继续说道:
“而很不幸的是,这是一位精通草药的大地母神教会的神父,毒药同样没办法瞒过他。
“或许比起他,还是那座教堂里无辜的修士和桌椅更值得同情。”
克莱恩皱起眉头沉思,奈芙补上了最后一句话:
“这是他敢于行善的底气,而你,愚者先生,你是不缺少这份底气的。
“无论弗萨克的民众怀着什么心情看待流浪魔术师梅林·赫尔墨斯,只要您的目的达到了,不就足够了吗?
“我的印象里,您可不是一个为了取得感谢才去做好事的人。”
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克莱恩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担忧是多余的,他失笑道:
“但我必须要说,他们还是有伤害到我的筹码的。
“你要知道,天使的心灵远比常人脆弱,我是有可能因为他们的态度而崩溃的。”
“哦,那你该担心的是他们,”奈芙虚情假意地吸了口气,“毕竟我想这还不至于让你真正失控,你最多不受控制地伤人,不过,等你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倒是有概率失控。”
“……不要做那么危险的假设啊!”克莱恩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尤其是在我刚重新下定决心的时候!”
“不是你先做的假设吗?”奈芙反问他。
克莱恩很想骂她一两句,但这种话对奈芙来说着实不痛不痒,他最终放弃了,甩下奈芙去见伦纳德。
奈芙没有跟上去讨嫌的打算,在重新只剩下她自己后,她取出了一块灰白色的石板。
——第一块“亵渎石板”。
这是连同“生死簿”一起交到她手中的东西,奈芙清楚地知道它能用来做什么,尽管想不通“真实造物主”为什么最终在融合之前就交出了石板,但奈芙还是收下了,然后盯着这块石板,想到了那个计划当中的一个漏洞。
——原著里的阿蒙联系上“门”先生,是直接在仪式当中把自己献祭了上去,从而能与“门”先生交谈,那现在呢?
当打开那扇门之后,当“堕落母神”见到出口、开始极力出门后,她真的有机会与“门”先生交谈、说服“门”先生吗?
而且,同样的话由我来说和由阿蒙来说,未必是一个效果……“门”先生认得阿蒙,却未必认得我……当然,祂说不准会把我认成别的什么,那更糟糕……
还有“堕落母神”……哈,祂说不准到现在都没打消认我当孩子的念头呢,要是祂趁机在我身上留下点什么……这也太恐怖了,怪不得阿蒙当时要让别人来做仪式……
好烦,如果我是“上帝”就好了,“全知全能”也好,“智慧”也罢,无论是什么,我都可以不用在这里横加猜测了……
说起来……
奈芙盯着眼前灰白色的石板,舔了舔嘴唇,忽然萌生了一种扑上去啃一口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