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停，又补充道：
“不过你也不太需要担心，尽管女神并未要求弗萨克的民众改变信仰，但战神教会的工作已经由黑夜教会部分接手，我们正在往每个分教堂和教区派出‘黑夜教会驻战神教会工作指导专员’。
“按照女神的指示，接下来战神教会的工作，都需要经指导专员的确认才能进行，直到黑夜教会腾出人手，取代战神教会的高层，或者完全回收战神教会高层的信仰为止。
“这些指导专员有调动黑夜教会档案的权限，等我把调查结果送回去，他们就能从档案里找到‘全自动许愿机’事件的真相了——你还会用同样的理由吗？”
“不一定，”克莱恩摇了摇头，“我建议你把关键词换成‘许愿’或者‘愿望’一类的，是否继续采用‘全自动许愿机’的说辞，我要视情况而定。”
“好吧，”伦纳德点了点头，“你怎么会忽然想到要去弗萨克？”
克莱恩摇了摇头，脸色沉凝：
“我只是……在之前的经历中，想到了很多事情。
“你看，在真神层次的战斗面前，鲁恩和弗萨克并没有什么分别，我们只是运气好，女神赢了。”
他说这话时，用的是“值夜者”才会有的口吻，伦纳德听完后沉默不语，似乎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弗萨克的现状，这才开口道：
“其实弗萨克人的运气也很好，因为女神足够仁慈。”
他没说不仁慈的背后指代着什么，但克莱恩太清楚了，非凡世界的战争是一场赢家通吃的游戏，在“战神”陨落后，战神教会已经成为黑夜教会的掌中之物，但“黑夜女神”没有强迫他们改信，也没有夺走他们的生命，这本身就是一种仁慈。
——哪怕这其中有末日的因素。
克莱恩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无论如何，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平民是无辜的。”
伦纳德没再说什么，他只是安静下来，片刻之后开口道：
“我会继续在教会内寻求晋升，为末日的到来做准备。”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都沉默不语，克莱恩在起身告别时叮嘱道：
“对了。
“帮我照顾一下班森和梅丽莎。”
“放心，”伦纳德点了点头，“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会及时通知你的——当然，我希望我不要有那个机会。”
……
“你在看什么？”克莱恩看着正在一张形似画布的物品上点来点去的奈芙，略有些困惑地问。
“我在找……”奈芙收起“空白画布”，轻轻摇了摇头，“我在找那段旧日时代的故事里，是不是真的没有一本叫作《诡秘之主》的小说。”
“结果呢？”克莱恩皱起眉问道。
“哦，”奈芙眨了下眼睛，“我发现我没追完的番这里也有，而且我能看我没看完的剧情……”
“……？”克莱恩有些迟疑地停顿了一下，“好吧，我其实是来问你……”
他摇了摇头，决定尽快切入正题：
“我需要去买票——我们得先坐火车去康斯顿，从康斯顿到港口上船，这样才能到弗萨克。
“‘纯白’小姐，你有身份证吗？”
“哦，愚者先生啊，”奈芙夸张地瞪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要这么明知故问呢？难道你连做假证都不会吗？”
“……谢谢你，我现在知道了。”克莱恩翻了个白眼，起身就走。
“等一下！”奈芙又喊住了他，“我发现阿罗德斯这个助手当得很失败诶——它居然不能线上帮你订票吗？”
“……？”克莱恩定定看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地扭头就走。
他步履不停，阿罗德斯的表面却浮现出银色的文字：
“伟大的主人，请你原谅阿罗德斯的无能……”
直到买好车票，克莱恩也没能跟阿罗德斯解释清楚奈芙的要求有多么的无理取闹，为了报复，他把正在追番的奈芙喊来了候车室，看着刚坐下就继续看的奈芙，克莱恩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等一下，”他打断了奈芙，“你想找到过去的那本小说，究竟是为了什么？你是不是……”
奈芙抬起头来和他对视，报出了他心里的答案：
“我想你大概也清楚，我过来的时候，还没把内容追完。”
“……”克莱恩收回了视线。
他不怎么相信奈芙是为了能看完内容，以便有更多的准备——或许其中确实有这方面的因素，但他严重怀疑，奈芙这么做的支撑，其实只是想看结局。
他本没打算拿着奈芙玩闹，这点自娱自乐在他看来是能够理解的，但他很快就发现事情和以往并不一样，因为正在适应普通人生活的奈芙这一次没有掩饰自己行为的异常，所以——
“姐姐，”候车室内，一个胆大的孩子靠了过来，眨着好奇的眼睛，冲奈芙搭话，“你在看什么？”
克莱恩艰难地克制住了自己异常的表情，他看向奈芙和那个孩子，奈芙伸出手，相当自然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笑眯眯地说：
“这个啊……这个是那位魔术师先生的发明。
“你也想要一个吗？”
小孩子眼睛亮闪闪地点了点头，于是奈芙轻笑着，把这块烫手山芋丢了出去：
“那就去找那位魔术师先生吧——找他许个愿吧，相信我，他会实现你的任何愿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