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瞒着有关“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的来历和特征,因此在得知一切后,阿里安娜自然而然地就注意到了一个词:
“‘0-02’所订立的法律,必须得到公示?”
奈芙肯定地点了点头。
阿里安娜一言不发地看向公告板,继续问道:“这种公示有漏洞可钻吗?”
奈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
“我印象里,‘0-02’并不认同‘不知者无罪’,只要一条法律被范围内的大部分人知道并且承认,那剩下的人即使不知情,也被视为犯罪,而且……对了,我差点忘了。”
她拍了下脑袋,在阿里安娜疑惑的视线中,眼眸闪烁起来。
记忆的权柄在某些时刻能派上意想不到的作用,身为“冬之子”,她已经能初步修改世界的记忆,而“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曾经的一条法律,将与这份记忆相关。
——外乡人!
只要她想,她可以把自己以及其他人变成本地人,让这条法律失去存在的意义!
这甚至不需要太复杂的操作,她并不需要真正拥有成长轨迹之类的东西,只要在这片区域里拥有“本地人”这层身份就足够了,那只是一个概念的事情,而且,这还算不上欺骗,因为这就是真相。
这和阿里安娜解释起来很复杂,在把三个“本地人”悄悄插入进去后,奈芙才尝试解释这复杂的原因:
“黄铜书并没有直接的伤人能力,它必须要先定下法律,等到我犯下罪行,才能进行‘惩戒’。
“而且,黄铜书制定的法律也并非是毫无限制的,它必须是符合民众认知、且得到过一定认同的。
“但对我们这些正在追捕拉里昂的人来说,有一个罪行非常直接,那就是……外乡人!
“在历史上,驱赶和追捕外乡人的法案并不罕见,许多城市都出台过类似的法律,哪怕是现在,某些偏远城市的市民也会对外乡人心存戒备。
“黄铜书完全可以利用我们外乡人的身份做文章,嗯,至少之前可以——”
她微微一笑,略带几分得意地说:“现在,我们是本地人啦!”
如果弗萨克有着严密的户籍制度,这招是行不通的,因为除了城市本身的“铭记”以及城市内人们的“铭记”,户籍才是摆在纸面上的证据,这点取巧的小手段会在户籍面前变成一种“欺骗”,除非她把户籍也一起改了。
但让人遗憾的是,弗萨克与鲁恩一样,并不存在完善的户籍制度,当然,即使存在也没有什么影响,奈芙只是需要多跑一趟罢了。
不过——
“我希望‘0-02’能快点出现在这里,”奈芙诚心诚意地祈祷,“否则等我走的时候还要把这个记忆删了——毕竟如果同时是很多个地方的‘本地人’的话,会有点奇怪。”
“那对您来说有影响吗?”阿里安娜关心道。
“那倒没有,”奈芙摇了摇头,“但是我心理上接受不了——呃,克莱恩的或许不用删,毕竟他有不止一个身体……说起来,我可不可以把他的秘偶变成‘真人’?”
她很快就发现这个大胆的想法是不可行的,在涉及到世界底层架构的问题上,她和“0-02”一样无能,能够欺瞒,能够影响,能够误导,但直接修改是不行的。
对“0-02”来说,这需要更高的活性,而对奈芙来说,这需要更高的层次。
不过,眼下就已经足够了,奈芙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轻咳一声问道:
“说起来,你们是靠什么追踪拉里昂的?”
阿里安娜沉稳地回答道:“非凡特性聚合作用。”
“……?”奈芙有些迟疑地看着她,陷入了沉思。
似乎注意到她略显古怪的神情,阿里安娜解释道:
“拉里昂身上有反占卜的影响,我们并不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找到祂,而天使也并没有基本的生活需求,很难在生活中暴露出痕迹。
“真正能够暴露一位天使所在的,只有非凡特性聚合作用,以及成为天使之,权柄本身所带来的部分影响。
“譬如,‘猎人’途径天使所在的地方,往往更容易爆发冲突;‘黑夜’途径天使所在的地方,人心往往更加平和……”
她举了几个常见的例子,最后补充道:
“但后者的影响往往潜移默化,更多的时候只作为参考,相对来说,非凡特性聚合现象还是要更加明显。
“而且,出于非凡特性聚合的影响,即使祂努力躲避,我们也会因为巧合偶遇……”
“这可太巧了,”奈芙面无表情地说,“现在这座城市里有三个对祂有聚合影响的天使,祂哪怕离得十万八千里,也会突然发癫跑来这里。”
“……?”阿里安娜略有些迟疑地看着她,似乎不太能理解。
尽管阿里安娜已经是天使,其中蕴藏的隐秘知识已经不再是阻碍,但奈芙却并未与阿里安娜解释这其中的原因,实在是这兜的圈子有点太大了。
倘若跨源质相邻的途径还算好理解,那“失序之国”曾经被容纳过这样的说法就已经是远超当前层次的东西了,从梅迪奇对旧日之上一知半解的样子和罗塞尔大帝至死都不知道“堕落母神”的真名来看,即使是天使,对这些事情有详细了解的仍然是少数。
奈芙并不打算向阿里安娜解释这一切,她只是眼眸转了转,问道:
“你介不介意我再喊一个对祂有聚合影响的天使来?”
“……?”阿里安娜的表情更加迟疑了,“您随意。”
祂停了停,又忍不住问道:“不知道你要叫的是……?”
“……战争天使,或者叫红天使,”奈芙轻轻在胸前勾勒出一个十字架的形状,神情若有所思,“说来也巧,弗萨克的皇室刚好是艾因霍恩家族……军方有在逃的天使吗?”
她眼睛里闪烁着绮丽的光彩,阿里安娜其实并不熟悉那样斑斓的色彩意味着为什么,但却本能觉得不妙,警惕地回答道:
“我不知道。”
祂停了停,又补充道:“我听说过这位天使之王的名号,但不确定与您所说的是否是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