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一向是让人自由发展的性子,但在大事和大局上还是多少插了一下手,何况克莱恩还一直和小“太阳”保持着联系,所以她对两座城市的现状并非一无所知。
首先是信仰方面,在奈芙的有意引导之下,白银城出现了双信仰的痕迹,当然,在这之中,她和阿蒙是不包含在内的,只作为对应神灵的附属而存在,这里的双信仰主要指的是“愚者”和“造物主”。
不过,某种意义上,“愚者”或许也可以称之为“造物主”的附属,就好像她被认为是“黑夜女神”的双生妹妹一样,“愚者”同样也被认为是与“造物主”共同孕育了一个孩子的伟大存在。
而奈芙之所以不提月城,是因为月城的信仰还要更加先进。
三千多年没有回应的生活对信仰的影响似乎是巨大的,至少此刻的月城已经将信仰的主体放在了奈芙身上,他们并非不再信仰“造物主”,只是信仰的“造物主”,是“冬之神”所追随侍奉的“造物主”。
奈芙其实对此有种莫名的心虚感,这种现象在面对“人造死神派”时就出现过,究其原因,大概是她担心这样的信仰结构容易诞生第二个“永恒烈阳”。
但“造物主”自己都不介意,奈芙只好强迫自己安下心来,任由他们自行发展。
新白银城已经在拜亚姆一带建成,月城并未再单独组建一个城市,但曾经的月城大祭司尼姆接过了关于信仰的部分,与“太阳”戴里克一起筹备了教会与圣典等相关事宜。
而城中的其他事务管理方面,曾经的首席科林·伊利亚特仍然在负责,但他把希尔蒙以及洛薇雅都带在了身边,似乎是打算培养新的继任者。
在第一桶金的来源上,他们选择了售卖非凡特性与封印物,这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困难,简单的自然是因为,不管是月城还是白银城,在“神弃之地”都积攒了大量的冗余非凡特性,暂时拿出一点来换钱完全不是问题。
至于困难,则是售卖渠道的问题——毕竟塔罗会可吃不下大量的非凡特性,而在外界,这些东西不是那么好卖的。
不过,这终究只是应急之用,这些擅长战斗的“神弃之地”局面很快在“倒吊人”阿尔杰的提议下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场所,那就是在大海上到处都有的赏金任务。
他们的初始资金就靠着这些渠道得来,而等到先遣的队伍处理好房屋和农田等一系列事务,真正的大部队也就来了,也因此,他们开始解锁赏金猎人之外的职业。
这相当有趣,因为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选择了去饭店或各类食品工厂等食物富余的地方寻找工作养活自己,从帮工学徒做起。
白银城人在这方面很受欢迎,毕竟没谁会不喜欢一个人能干好几个人活还不计较工钱的半巨人,而月城人虽然有不少人心生畏惧,选择了更不需要露面的工作,但也有胆大的,发现在帮工这一行,长成什么样倒也不太重要。
奈芙上一次听到他们的进度时,他们的生存问题已经完全解决,教会正处于发展期,还在模仿其他神灵教会的阶段。
这使奈芙想起七神的圣典,毕竟这传承自“远古太阳神”的圣典,大概也算得上是一脉相承。
而“远古太阳神”的圣典,又是源自于某种意义上的“原初上帝”——这里面可能还混合了“诡秘之主”,毕竟从七光的名字来看,“诡秘之主”在某个教派的“繁荣”发展当中,也出了不小的力。
而这一切又是会使奈芙好奇,很想知道,“原初上帝”的经文,会不会也有来源?
又或者,还可以继续向前追溯……
奈芙思考着这个有关源头的宏大问题,他们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期间阿蒙和梅迪奇一直不曾出现,克莱恩利用阿罗德斯查看条文的变化情况时,奈芙一直在试图说服阿罗德斯为她展示阿蒙与梅迪奇的现状,好让她知道这两人是不是真打了一个小时。
但阿罗德斯显然对这个主意感到惊恐,看着镜子瑟瑟发抖的样子,克莱恩劝阻了不情不愿的奈芙,让阿罗德斯激动地盛赞起伟大的愚者。
直到那些规则条文开始按照出现的顺序从后往前消失,这一切才恢复正常,一直保持着平静姿态的阿里安娜让人莫名产生了一种松了口气的感受,将注意力完全放到了规则条文上。
在宵禁令消失后,他们才出现在那座图书馆外,透过窗户去窥看“0-02”的黄铜书页。
那上面规则被擦除的速度已变得极快,只是一个眨眼的工夫,后半部分就只剩“以下规则无效”的条款。
紧接着,这个条款也消失了,新的一条规则没有丝毫间隔地急速浮现:
“‘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是最珍贵的事物,任何生灵任何事物不得它允许都不能触碰它……”
这条规则还未展现完毕,阿里安娜的身影已出现在了那张长方形桌子旁,用手指触碰到了黄铜制成的书页
喀嚓一声,这位黑夜教会苦修士首领的脖子骤然收紧,仿佛被无形的绳索吊了起来。
作为一名天使,祂竟然都出现了骨头断裂,呼吸困难的情况。
绞刑!
不过,随着阿里安娜手指略显艰难地滑过,新生的第一条规则还未完全展现就被“橡皮”直接擦掉,进入了“隐秘”状态。
而“0-02”制定的所有规则必须经过公示或告知才能真正起效!
哗啦一声,阿里安娜抓起这本“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将它扔向了落地窗外的克莱恩。
黄铜书飞至窗框,形体忽然虚化,化作密集的光点,飞向了另一侧。
整个过程只发生在一瞬间,等他们反应过来看向光点汇聚的地点时,一个戴着尖顶软帽的卷发青年微笑着翻了一下手掌,让光点汇聚成的书册中手中消失,接着,祂用空出来的手捏了捏右眼处的单片眼镜,微笑着问道:
“你们看我干什么?”
“……?”奈芙呆怔几秒后,猛地窜了上去。
但这是没有用的,阿蒙侧身避开她,身影虚化钻进灵界,奈芙想要追上去,但克莱恩却拦住了她,示意她先冷静一下,听听主角阿里安娜的态度。
奈芙这才看向阿里安娜,这位“隐秘之仆”看着阿蒙身影消失的位置,相当明确地开口:
“我会将这一切告诉女神。”
——这似乎也是祂唯一能做的了。
“……不,”奈芙抬眼,凝视着他们,抬手扶住了额头,灵性的感知中,一个位置正在不断地远去,同时不断地向她发出信号,“阿蒙……给我留了祂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