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把那张“亵渎之牌”留给克莱恩后,奈芙找到了“魔术师”佛尔思。
她的本意是寻找亚伯拉罕,在涉及到“门”先生的事情上,亚伯拉罕永远是不可避免的一环,奈芙认为字必然能从亚伯拉罕当中找到举行仪式的人选。
不过,在思考了一番自己与亚伯拉罕之间的熟悉程度和信任程度后,奈芙决定给自己找个中间人。
这个时间点,“魔术师”佛尔思正在消化自己的“旅行家”魔药,不同于曾经让佛尔思为难过的“记录官”,“旅行家”魔药的消化不仅顺利,而且让佛尔思心甘情愿。
——毕竟“旅行家”魔药的消化总是离不开旅行的,而这个想吃什么美食就可以立刻到现场去吃的序列,实在深合佛尔思的心意。
如果不是满月呓语的困扰尚未完全解决,而且成为半神后更有利于帮助亚伯拉罕家族做一些事情,佛尔思简直就要完全丧失晋升的信念了。
不过就算是眼下,她晋升的信念也没有多么强烈,对于一位天使突然前来拜访自己这件事,佛尔思没有任何高兴或者试探的想法,她的神情中唯余惊恐——这可能也和奈芙的出场方式有关。
在交代了自己的目的后,克莱恩给了她佛尔思和休家里的地址,奈芙登门后发现这个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她想了想,钻进了桌面上摊开的一本书里。
这不是什么高级的技巧,书籍是记忆的载体,哪怕这本书并不像《格罗塞尔游记》一样内藏玄机,也不妨碍奈芙躲进去——用更客观一点的说辞,她其实也不是躲进去了,她只是换了种方式看书。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当佛尔思外出归来,摸到那本书时,一种冰凉的寒意从指尖传来,接着,一只苍白的手探出书本,扒住了桌面……
作为一个序列5的非凡者,佛尔思以学会了,无论多么惊恐,尖叫都不是明智之举,因为这只会为她引来无端的注视,何况人在真正恐惧的情况下,其实是叫不出声的。
她僵直在原地,看着那只手带出小半截手臂,接着,另一手探了出来,两只手屈起,带出剩下的半截手臂和完整的脑袋,接着是身体,双腿……
一个完整的人就这样从一本书里跳了出来,然后噙着笑打量了她一眼,翻下桌子,抓了把椅子放在自己身后,非常自然地坐下了。
“好久不见。”她说。
佛尔思这才获得了开口的准许,尽管她早就辨认出了奈芙的身份,但直到此刻她才敢真正开口:
“好久不见,‘纯白’小姐。”
她停了停,又看了一眼那本书,一边思考把这本书毁了的可行性,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知道您来这里是……?”
“唔,”奈芙想了想,给佛尔思也塞了一张椅子,“我想想……你还记得关于满月呓语,我提起过什么吗?”
佛尔思顺势坐下,沉吟几秒后开口:“您说那来自亚伯拉罕家族的先祖,伯特利·亚伯拉罕……”
“是的,”奈芙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收敛几分,略带上一丝严肃,“这本应是由你半神后自行处理的事情,但我受人所托,来替祂收尸。”
“收尸……?”佛尔思因她的用词而染上一丝迟疑,“‘纯白’小姐,您现在是打算……?”
“唔。”奈芙以手托腮,在灵性的视野中打量佛尔思。
在天使面前,半神以下的非凡者几乎是透明的,奈芙能轻易看出他们的层次,甚至模糊判断出魔药的消化情况,尽管不够精确,但至少判断有没有消化完成是足够的。
她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漾起一抹甜美的微笑,相当自然地拉长了音调:
“我呀……
“我来帮助你消化魔药。”
佛尔思的表情凝固了,她震惊地看着奈芙,好似完全没想过这其中还有自己的事,奈芙摊了摊手,理所应当地开口:
“你为什么那么惊讶?‘魔术师’小姐,我只负责给祂收尸,葬礼也好,死讯也罢,都得你们自己来,如果你们愿意出钱,我倒是不介意客串一下司仪和牧师……”
佛尔思听懂了,祂会注视全程,大概还会在某些特定的地方提供帮助,但仪式的过程还是得她和亚伯拉罕们自己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暂时不必跟老师说,可以等到我晋升半神后再做考虑……
短暂思索后,佛尔思开口道:“您要……呃,您要怎么帮助我消化魔药?”
奈芙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微笑,佛尔思看着那微笑,不知怎么打了个冷颤。
她很快就知道答案了,尽管到了奈芙这样的层次,已经能通过权柄影响到魔药消化的进度,但为了佛尔思后面的道路走得更顺利考虑,她并未这么做。
只是,她会在佛尔思每次试图要偷懒懈怠时,吹来一阵冷风,彰显自的存在感,让佛尔思在寒冷中不得不重新提起精神。
这一切“审判”休都不知情,她指望发现,自己相处数年的好友在近期忽然变得勤奋了起来,在观察了几天之,休终于忍不住,找了个时机问道:
“佛尔思,你最近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佛尔思开始装傻。
奈芙其实并未限制她将这一切说出去,但佛尔思着实不想透露,因为被人赶着消化魔药的经历会让她想起被人催稿的经历,这让她有种莫名的羞耻感,即便是面临深知自己本性的好友,她也没办法主动开口承认这件事。
当然,这其中的原因之一,也是佛尔思闭着眼睛都会猜到休得知这件事后会作何反应,因为休就曾经在得知她赶稿的习惯时表达了自己的不解,并表示她或许平时就需要有人多监督,甚至考虑过要自己亲自来。
在佛尔思的一通劝说下,休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想法,但佛尔思也深刻意识到,她的朋友并不是一个会把所有事情都拖到最后期限的人。
对休来说,事情还是尽早做完才能预防更多变数,但对佛尔思来说,这是一切痛苦的开端。
在一番交涉后,佛尔思暂时安抚住了休,但这是短暂的,休并未放弃追问,因为佛尔思的态度告诉她,这并非是不可告人的事情,甚至佛尔思也没有刻意隐瞒的想法,她只是不想开口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