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外界隔绝太久的查拉图似乎有很多问题想问,譬如安提哥努斯家族与黑夜教会的矛盾,譬如密修会的现状,但很遗憾,祂感兴趣的话题,克莱恩不仅不怎么了解,也不太可能与祂多聊。
几个回合过后,查拉图就意识到自己很难从这位同途径的后辈口中得到太多信息,祂并不气馁,只是开口道:
“你想逃离这里吗?
“我可以告诉你方法。”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克莱恩反问他。
查拉图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吐出了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因为我早就已经死了。”
坦诚地讲,已经成为“奇迹师”的克莱恩其实不算太质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他知道查拉图的本体尚未死亡,陷入疯狂的原因也近在眼前,但这分割出来的部分已经身死,却未必没有可能发生。
而且,在了解“占卜家”途径的特性后,克莱恩怀疑,查拉图说不定就是自杀的,因为分割出来的部分死亡后,灵性会回归本体,只是眼下,这个过程被阻断了。
而面对这种情况,查拉图显然也想到了应对策略,那就是眼前的这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
克莱恩打量着眼前的身影,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既然这样,你能以现在的形态与我交流,是更高层次的能力?这来自序列几?2还是1?”
“你想打探我这段影像的层次?”查拉图反问道,“告诉你也无妨,只是你不一定会相信。”
克莱恩随口接道:“那听听你怎么编也不错。”
查拉图静静看了他一眼,回答起了他的问题:
“你已经是‘古代学者’,对历史投影肯定不陌生。
“利用奇迹的力量,我将自身的一段影像切割出来,留存于此,维持到了现在,至于我的身体和我的灵,早就已经消散。”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头,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他一听就判断出这是谎言,而且这个谎撒的十分有技巧,即使对着这段话占卜,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奇迹的能力确实望文生义,一听就来自“奇迹师”,查拉图显然默认他知道这个名字,有意用这个词作为引导。
——但晋升序列1,又不是就不能动用奇迹的能力了!
不过……
作为祂同途径的半神,祂没想过我对这种谎言的形式同样熟悉的可能吗?
克莱恩沉吟几秒,试探道:“那你指导进入这里的‘占卜家’怎么逃离是为了什么?”
查拉图坦然答道:
“你开启大门后,这里的历史和命运将发生改变,我切割出来的这影像也会随之消失,到时候,你会看见一罐骨灰。
“我只希望它们能被洒入因蒂斯首都特里尔附近的塞伦佐河里,那是我的家乡,我出生的地方。
“这地名你能听懂吗?我并不清楚现实世界已经过去了多久。”
……那地方可能真是你出生的地方,但恐怕只要我开了门,你的目的就达成了,根本不需要我把骨灰带出去!
不过,这也提醒我了,我要在开门之前解决掉祂的影像,将祂留存于这里的灵封存起来,否则,我等于亲手放出了自己的天敌……
源堡……不行,将一个大天使放上去太危险了,哪怕只是一部分灵性……而且我现在也没办法进入“源堡”……呃,女神没有完全断开我与“源堡”、与秘偶之间的联系,是不是怕我陷入疯狂?
克莱恩按捺住抬手在胸前勾勒繁星符号的冲动,一边在脑海中思考着封印这部分查拉图的方法,一边回答道:
“它们依旧存在。”
“很好。”查拉图点了点头。
“那我该怎么逃离呢?”克莱恩问道。
查拉图仍旧端坐着,喉咙里的声音像是卡了口浓痰:
“看见这雕像后面的那扇墙壁了吗?
“上面是不是有一个凹陷的地方:”
克莱恩装作小心谨慎地移动视线,望向了石像后方的墙壁。
——已经是天使的克莱恩其实并不畏惧查拉图会引导他去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序列2到序列1的差距虽然有时候极大,但并无质变,并不存在有什么东西序列1能够看,但序列2就不行的情况。
但此刻他扮演的尚且只是一个“古代学者”,因此他理应谨慎一点,装作担心被引导看向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的样子。
不过,观察周围情况确认情报也是应该的,所以克莱恩尽管表现得小心谨慎,却也仅此而已。
他凝神细看,那面墙壁上绘刻着一个又一个短促古拙的符号,但中间却空了一块,没能连接成形。
那空白的区域有两个巴掌大小,明显往内凹陷,似乎被人挖走了表面的石砖。
“只要你能找到那块对应的黑曜石,将它安放于这里,就能让这面墙壁初步摆脱‘隐秘’的状态,呈现虚幻的色彩,到时候,我再告诉你一个复杂的特殊的符号,它是于墙上打开逃离之门的钥匙。”查拉图没有转头,平视前方,详细说道。
复杂的特殊的符号……开门的钥匙……克莱恩听着背后随风回荡的“霍纳奇斯……弗雷格拉……”这呓语声,脑海内突然冒出了一个符号:
那是由众多隐秘符号组成的竖眼!
那是尚在廷根市时,安提哥努斯家族是笔记传递给他的信息。
难道是那个符号?
克莱恩想了想,又继续问道:“之前那些‘占卜家’,为什么全部失败了?”
查拉图呵呵笑道:“你的历史投影还没消散吗?”
克莱恩半点没有因这句话而慌张,他摇了摇头道:“历史投影能存在一刻钟的时间,我还有时间问您几个问题。”
查拉图叹气道:
“现在的‘占卜家’后辈,都像你一样啰嗦吗?
“我碰见的‘占卜家’,很多都是这样啰嗦,但从前,这里可不像是现在这样安全,那时,这里的天空上挂着一轮红月,每当红月变得清晰,这片教堂就会变得格外危险。
“那些‘占卜家’,他们没能在红月清晰之前离开这里,自然就被挂上去了——你瞧,那位给自己弄了张英俊脸孔的家伙就是,还有,那位五官毫无瑕疵的小姑娘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