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芙的惋惜是真心实意的,毕竟她好歹盯了维尔杜这么久,还是不希望因为这种原因换人。
但这种真心实意的惋惜搭配上她的话,在维尔杜眼里就格外令人惊恐了,他当即开口道:
“我,我没有,我只是以为……以为……”
他吞吞吐吐,奈芙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摇头道:
“换个没人的地方,准备仪式吧。
“记得向愚者先生祈祷,让他在仪式的过程中庇佑你。”
奈芙摇了摇头,不经维尔杜的同意就把他带到一座孤岛上,翻找起准备好仪式材料来。
其实在纠结“学徒”途径的半神那会,奈芙考虑过效仿克莱恩,直接用虚假的祭品,但思来想去还是算了,毕竟这祭品的对象很可能是“堕落母神”,不是自家人,这样不尊敬对方,万一不响应就糟了,万一响应就更糟了。
人选方面是阿罗德斯挑出来的,在这一点上,阿罗德斯非常好用,奈芙不仅能找到对应途径半神的位置,还能确认对方的生平,防止误杀无辜之人——虽然她总怀疑,野生的半神到底有没有无辜的。
首先被掏出来的是只脖颈光秃秃仅有绒毛的鸟,这是只秃鹫,其中的非凡者来自雅各家族,这似乎是位新晋的“偷盗者”半神,据奈芙窥视到的记忆,这位半神在晋升后受到魔药当中的知识诱导,主动寄生了动物,并模仿动物的行为,至于结局嘛……奈芙觉得自己说不定是给了它一个痛快。
第二具尸体是条鱼,这是“学徒”途径的半神——大概能算是,因为奈芙在了解了“学徒”途径现存非凡者的生存处境后于心不忍,在阿罗德斯的指引下找了非凡特性,喂给了随手抓到的动物,至于为什么是鱼——
奈芙拿出了第三份祭品,这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态,是一个长着滑腻触手的半透明肉团,肉团之上,一条又一条扭曲的蠕虫爬进爬出——这家伙生前是一个幸运海盗,在服用科塔尔的非凡特性晋升后,克莱恩体内自然有多余的“诡法师”非凡特性,奈芙从克莱恩那里要来了一份,找了一个还是普通人的幸运海盗,喂出来这么一坨东西。
第一次喂食的奈芙没有经验,所以第二次尝试时,那条被她抓来的鱼得以保留完整的形态,也算是留了全尸。
维尔杜并不知道这背后复杂的故事,对他来说,最危险的是那个肉团,仅仅只是看着,就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对面的天使似乎注意到这份异常,抬手一遮,浓郁的雾气聚集起来,形成了遮挡,让维尔杜松了一口气。
“向愚者先生请求庇佑。”奈芙强调道。
维尔杜点了点头,却忍不住疑惑道:“您似乎也能做到让我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时不产生异常,既然这样,您为什么不自己来呢?”
我倒是想……这不是因为对面那家伙辛辛苦苦就想认我当个女儿吗?我怕祂发癫!
奈芙扯开嘴角,露出一个礼貌有余的微笑:
“这当然是为了体现我对愚者先生的敬仰之情。”
“……?”维尔杜看起来并没有相信这句话,但他聪明地不问了。
布置仪式,诵念尊名,在那之后,维尔杜如实讲述了自己的诉求,这一次克莱恩毫不犹豫地满足了他的请求,从灰雾之上扔下一片纸人天使。
看着长着十二对翅膀的金色天使从灰雾上落下,拥抱住自己,维尔杜久久没能回神,奈芙晃了下脑袋,走到他面前,思考几秒,伸出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还醒着吗?”她问。
“‘纯白’小姐,”维尔杜回过神来,“我……我有些惊讶……”
奈芙没在意这一点,但也不打算听完维尔杜的话,只是催促他尽快开启仪式。
在确认祭坛上的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都没有问题后,奈芙二话不说从原地消失,躲进了纯白空间——虽然这并不能给她增添多少安全感。
维尔杜只当她是失去了耐心,尽管猜测注视仍然在自己身上,但没被人在旁边盯着,却放松了不少,将三份祭品依次放到正确的位置后,他看向祭台上唯一的那根蜡烛,抬手将它点燃。
接着,他退了几步,异常郑重地用巨人语诵念道:
“伟大的万门之门;
“无尽星空的领路者;
“所有神秘世界的钥匙。
“我祈求您回应,祈求您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他话音未落,祭坛内相继发出了三道砰的声音。
那对应“诡法师”、“秘法师”和“寄生者”的三个半神级怪物爆开,化成了一团团闪烁不同颜色光点的血肉。
这些血肉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力,在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引导下,聚拢在半空,勾勒出了一个又一个邪异污秽的符号。
数不清的符号组合在一起,慢慢形成了一扇血肉还在蠕动般的大门,超过五米高的大门。
这大门立在祭台上,内部一片黑暗,不知通向着哪里。
那根代表“门”先生的蜡烛,火焰猛然蹿升,照亮了整座“血肉之门”,照亮了那片黑暗。
黑暗之中,有一个又一个微弱星辉凝聚的光球,细看之下,它们都仿佛一只只弯曲了身体的奇异虫豸。
那些光球飞快扬起,竟组成了一条巨大的手臂,穿过“血肉之门”都颇为困难的手臂。
这明显不属于人类的手臂抵在祭坛之上,用力地往外挤出,让整个“血肉之门”,甚至整片森林,整座岛屿,都出现了摇晃,形同一场地震。
维尔杜看着这一幕,说不清自己的心情,他认为自己很激动,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视野都有些模糊——咦?
面前忽然出现一片白茫的空间,维尔杜吃惊地看着周围的变化,白发的少女站在他不远处,单手捧着一张画布,一边观看上面的影像,一边面露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