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赌其他真神而言,堵屏障只是意味着将神国与本体迁去星界,不再能够随意影响现实的话,对奈芙来说,堵屏障其实和直面“堕落母神”没什么区别。
——毕竟他们要堵住的本来也就是以“堕落母神”为首的外神们。
若是知道一切的“真实造物主”还提出了这样的要求,那奈芙当真要听听对方的思路,判断对方是否清醒了。
乌洛琉斯没有应声,只是若有所思地看她两眼,沉吟着开口:
“回去吧。
“继续等下去吧。”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逐客令,奈芙站正身体,一抬手敬了个礼,这奇特的姿势让乌洛琉斯露出一抹疑问,但奈芙已经离开,祂便又收回了视线。
而奈芙毫无疑问去找了克莱恩,她还记得自己来找乌洛琉斯的目的,眼下既然已经确认乌洛琉斯的状态,她当然要把“命运之轮”已经诞生的消息告诉克莱恩。
——虽然理论上来说,克莱恩应该已经知道了。
当奈芙见到克莱恩时,就发现愚者先生的神情没有丝毫意外,只是了然地问道:
“你见证了‘命运之轮’的诞生?”
奈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解释道:“祂飞走了,在成神以后,又飞了回来。”
“祂为什么还要刻意飞走?”克莱恩诧异问道,“莫非是不放心你……”
“你应该问一问,我和祂说了什么,”奈芙翻了个白眼,“很显然,祂不可能是因为你需要愚弄祂才成神的。”
“嗯,我知道,”克莱恩笑着点了点头,“但我大概知道……是那个问题吧?如果祂没有在正确的时机服用魔药,却真的成功了?”
奈芙点了点头,克莱恩便笑道:
“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这种类似悖论的问题,只要你当面问出来,祂如果不坚定地反驳,大概就会喝下魔药试试吧——‘命运’途径的非凡者,或许就应该这样?
“毕竟,这才足够‘命运’嘛……”
“虽然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啦,但是啊……愚者先生……”奈芙咕哝出声,“用这种类型的词当形容词,会显得你很电波诶……”
“我这是跟你学的。”克莱恩提醒她。
“我知道我自己有点电波啊,”奈芙摊了下手,“所以愚者先生,你也想变成电波少女吗?”
“为什么一定是少女?”克莱恩不解地问她。
“少男?”奈芙想了想问道。
“……你非得用这样类型的词形容我吗?”克莱恩认真地问道。
奈芙眨了下眼睛,回答道:“大概是因为这个概念特别的二次元?愚者先生,你很难想象一个老头老太太搞二次元的样子吧……”
“……我也没比你大几岁!”克莱恩瞪大了眼睛。
“你可是从第一纪以前活到现在的老古董诶,”奈芙嘲笑他,“少说上万岁了吧?而我,愚者先生,我今年三岁……”
克莱恩看着她全然不似心虚的脸庞,蠕动了几下嘴唇,最终选择了闭嘴。
“……这样,”克莱恩抬起一只手扶住额头,“拜托了,让我们聊一聊关于愚弄命运的事情吧——你来找我,应该是得到了答案的吧?”
奈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不太确定这对你来说算不算是答案,”她说,“乌洛琉斯告诉我,只要你成功骗过祂,让祂认为这件事真实发生了,但这件事实际上并未发生,那就算得上是愚弄命运了,但是……”
她皱了下眉,这才继续说道:“祂并没有告诉我谎言的大概范围,嗯,祂说,作为仪式的主人,你理应清楚什么样是愚弄才足够支撑你成神。”
“唔……”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皱起眉,“我清楚……嗯,这么说也不算错,在这一点上,灵性直觉会做出一定的确认,我自然能够判断什么程度的仪式足够,不过……”
克莱恩扭头看向奈芙,轻笑道:“撒一个什么样的谎,成了我现在最大的难题了。”
奈芙安静了几秒钟后,这才开口道:“关于这个,我倒是有一个提议,而且这能解决另一个麻烦……”
她顿了顿,在克莱恩满是怀疑的目光中缓慢开口:
“或许你还记得,我主曾为你生了一个孩子……”
“……?”克莱恩蠕动了一下嘴唇,“你不会是要我……”
“不是,”奈芙飞快摇了摇头,“我是想让你……唔,这件事说来话长……”
她轻轻咬住唇,略显谨慎地开口:
“你知道的,我的灵魂并非诞生自这里,在我来到这个世界后,我主代替最初接纳了我的存在,但是……”
她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堕落母神’……祂没有认可我,或者说,祂迫切地渴望认可我,好补全祂与‘母亲’有关的权柄。”
“祂想生下你?”克莱恩微微皱起了眉,“这我知道,唔,这很危险,那和被祂污染并无区别,你没办法保证你还是你——但你和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看向奈芙,充满警惕地问道:“你莫非是希望我生……”
“不是!”奈芙即刻否认了这件事,“我希望你……”
她微微一笑,仰头看了看天空,克莱恩心有所感,转瞬之间,他们就出现在了“源堡”上。
“好了,”克莱恩靠在椅背上对她说,“你可以放心说了。”
“……我希望你让乌洛琉斯相信这件事,”奈芙轻轻勾起了唇,“相信我已经被‘堕落母神’捕获,成为祂的孩子,这一来能够完成你的仪式,二来,‘堕落母神’或许能够认可这一谎言,不再那样追逐我,三来……”
她垂了垂眸,轻声道:“如果你操作得足够巧妙,我或许当真能够在命运上死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