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
“‘纯白’小姐,你要怎么说服阿蒙,科林·伊利亚特也是这场剧目的演员呢?”
“我不需要说服啊,”奈芙低声笑道,“我只需要实话实说就好了——告诉阿蒙,科林正因为‘愚者’的神谕正在追杀我。”
“你就不担心阿蒙发现什么?”克莱恩皱着眉问道。
“祂能发现什么?”奈芙反问道,“如果按照我们的计划,我被追杀本就是实情,阿蒙即使去查也查不出什么,何况……”
她轻嗤一声道:“对一个骗子来说,假扮神灵回应两句祈祷有什么奇怪的?就不能是我有意蒙骗了科林,让他来追杀我?”
“……好,既然你坚持,”克莱恩同意了,“我想我没有别的问题了。”
“不,你有,”奈芙低笑了一声,“对你和我主来说,我确实都是有足够分量的‘亵渎者’,但除此之外,我对我那素未谋面的母亲,也是毫无疑问的亵渎者。”
她垂下眼眸,语气轻而缓的说道:
“如果科林·伊利亚特有所疑问,你就告诉他……
“他晋升‘银骑士’的祝福,本质上来自我母亲,而作为母亲的孩子,我吞下了祂的尸体,顶替了祂的名号,抢占了祂的一切……
“我是毫无疑问的亵渎者。”
“你……”克莱恩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怎么了?”奈芙挑了下眉。
“这会不会……”克莱恩的神色染上不安,“嗯……你觉不觉得这个剧情有点眼熟?就像是找人在刺杀自己……”
“……坏了,”奈芙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别说,这还真有点像,刺杀,假死……呵。”
她弯起唇角,接着叹气道:
“愚者先生,可我非得这么做呀——我想过要依靠您或者我主来完成‘命运上的死亡’,可是……
“您与我主所面对的一切,都是对我的警告,也同时推动着我走向这条路……我需要自己去面对属于自己的命运,不是吗?
“而且,我相信同样的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毕竟事不过三嘛……
“而且,我们的计划可不一样——我是要假死,我可没打算真死啊,愚者先生!
“我没有复活的能力的!”
“……嗯?”克莱恩略显迟疑地看向了奈芙,语气变得犹豫起来。
“真的,”奈芙恳切地看着克莱恩,“我只是难杀,如果我死了,我只能用最传统的方法复活——我是说利用非凡特性的精神残留复活,然而,属于我这条途径的非凡特性……”
她摇了摇头,克莱恩无言以对,有些感慨地说道:“……我很难想象,一个天使并没有这之外的复活手段。”
“也许……”奈芙摸了摸下巴,“有一位真神也没有。”
“谁?”克莱恩下意识问道。
“战神。”奈芙毫不犹豫地答道。
……
奈芙与克莱恩的这场计划最初在塔罗会上开始,当所有人都不再开口时,“世界”张开口,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太阳’先生,我有一个委托。”
在“世界”成为大天使乃至天使之王的事情明牌后,他已经很少在塔罗会上开口,因为“世界”的地位逐渐发生了转变,从一个售卖非凡特性和提出交易的工具人,逐渐转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神之号角”。
塔罗会成员会仔细琢磨“世界”的每一句话,在克莱恩看不见的角落,他们偶尔还有些别的思量,譬如大多数塔罗会成员,在愚者教会逐渐稳定后,也开始意识到,愚者先生过去所提到的“眷者”,数量其实并不多,但质量极高,单是天使就有好几位。
作为后成长起来的天使,“世界”本是不应该担此重任的,但对知晓更多真相的几位成员,如“正义”奥黛丽之流,就会意识到,“世界”其实是“愚者”的一部分,这才是他能担起“神之号角”这个称呼的原因。
不过,以普世的观念,他们认为“世界”是“愚者”,“愚者”却并不是“世界”。
这是个对常人来说难以理解的形式,但对非凡者来说,又相当好理解,毕竟“观众”途径有人格分身,“占卜家”途径有秘偶,“偷盗者”途径有分身,类似的手段在非凡者当中从不少见。
但无论是何种形式,“世界”的委托中这一刻都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太阳”戴里克一下子挺直脊背,板正地开口询问:
“您请说,‘世界’先生。”
至于其他人,他们一边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认真听着,又一边渴望用余光去观察愚者先生——当然,他们并没有这样的胆量。
“世界”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只是开口道:
“告诉科林·伊利亚特,这里有一个完成‘荣耀者’晋升仪式的机会,报酬是相应的魔药配方,询问他是否愿意接受。
“如果他同意,愚者先生愿意在仪式完成的过程中提供帮助。”
这显然让戴里克愣了一下,他忍不住看向坐于青铜长桌首席的愚者,端坐于灰雾之中的神灵轻轻颔首,戴里克收回视线,斟酌着开口道:
“‘世界’先生,能否提供这个机会更详细的信息?我需要回去转告首席……”
尽管已经离开“神弃之地”,但白银城的大部分人都还对这位首席维持着从前的称呼,克莱恩并未纠正,奈芙当然也不曾,他们一致认为这是对方应得的,甚至偶尔会跟着喊首席。
因此对于戴里克的问题,“世界”只是自然地开口:
“非常简单。
“愚者先生希望首席阁下去刺杀‘纯白’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