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星球的每一块大陆都发生了地震,不算严重但较为明显的地震。
五海之上,波浪高涌,仿佛遭遇了突如其来的潮汐引力。
“正午”的天空中,绯红之月陡然凸显,颜色变得极为浓郁,并夸张膨胀开来,仿佛悬挂到了每一栋房屋的屋顶,除此之外,褐星、橘星、赤星、金星、蓝星等同时大亮,散发出了不同质感的光芒。
如果从星空往下俯视,整个地球都像卷入了看不见的风暴,原地晃动了起来。
这是外神们尝试突破屏障带来的些微变化。
克莱恩晋升时,属于“源堡”的气息在星界传播,让他们同时想起了那个恐怖的存在,应激之下,或暴怒,或疯狂,都试图阻止对方复活。
但这样的阻止,并不意味着有利于克莱恩的晋升。
与“原初魔女”以及“隐匿贤者”的诉求不同,这二者虽然不希望一个敌视自己的“诡秘之主”诞生,却也仍然需要“诡秘之主”诞生,祂们之所以敢于阻止,是考虑到了过去那位“诡秘之主”复苏的可能性,但其阻止的方式不会过激,因为祂们仍旧需要“诡秘之主”。
但星界的外神们,祂们一不希望过去的“诡秘之主”复苏,二也并不乐意见到地球内诞生一位完整的支柱,因此祂们会不遗余力地挤压屏障,试图破坏这场晋升。
好在,对于藏匿于“源堡”之中的克莱恩来说,这样的影响来的很缓慢,外神们首先要将自己的力量渗透屏障,接着要找到“源堡”,侵入“源堡”。
而此刻,那位复苏的造物主已经将光芒洒到了星界,虽然主要目的是三名曾经背叛了祂的真神,但外神们那零星浸透的污染,也同样在光照的覆盖范围内。
在这样的气氛中,克莱恩从“源堡”周围拉来四分之一的历史迷雾,将“愚者”唯一性以及几份非凡特性包裹起来,进行了糅合。
弥漫的灰白雾气中,聚合终于完成,它们疯狂吸收起周围的历史迷雾,化成了一团没有固定形体的,幽暗深邃的液体。
这团液体拉伸变化着,仿佛要形成一件半透明的带兜帽的古怪斗篷,或是被掏空了内脏和血肉的人。
而与此同时,克莱恩的眉心处,“源堡”的烙印闪耀起来。
他的身周,淡薄的灰白雾气交织起来,构成了一个薄薄的“蚕茧”。
那团没有固定形态的幽黑液体仿佛饥饿许久后终于看见食物的野兽,一下就扑到了克莱恩身上。
它不断拉伸变化,如同一张半透明的人皮,将克莱恩完全包在了里面。
克莱恩的脸孔在这层液体下凸显了出来,五官时而分明,时而模糊,时而扭曲,时而空白。
一条汹涌的光之长河在这时浮现,它奔涌而过,流经克莱恩,正在被魔药侵蚀的克莱恩马上幸运地察觉到,历史迷雾当中存在着一点不协调不自然。
少量光之碎片扭曲着无法组合,彼此间似乎存在本质的矛盾,它们渐渐分开,要以不同支线的形式记录不同的内容,让扭曲得到初步的恢复。
化入万物的克莱恩精神因这点不协调和不自然“弹出”了少许,找回了一点自我认知。
以这点自我认知为核心,他飞快聚拢着发散的精神,主导起“愚者”魔药融入身体的过程。
那件斗篷在克莱恩的引导下迅速渗入他的身体,他能听见“福生玄黄天尊”的呓语:
“放弃吧……
“将所有都交给我吧……
“这一次,我不会再容纳别的源质……
“我不会帮助你想要保护的生灵,但也不会去伤害他们……
“这不是我信守承诺,而是他们太弱小了,根本不值得我关注……
“这里将是外神的禁地……
“……”
陌生又熟悉的呓语中克莱恩心中接连不断地响起,克莱恩没有丝毫动容,坚定地让魔药融入身体。
他的身体分裂,虚化成了淡薄的灰雾和幽黑的液体。
灰雾和黑液交融,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肉芽般的蠕虫,然后,它们交织成了一件半透明的深色斗篷。
斗篷之下,没有身体存在,一片幽暗。
一张五官空白的虚幻面具就这样在这团幽暗当中长出来,接着,一张脸孔开始在这面具上勾勒成型。
斗篷也配合地蠕动着,站立起来,将虚空包裹在内,形成一个空荡荡的人形。
那张面具就戴在属于人脸的部位,接着,四周飞速填充起来,无数条蠕虫堆叠着,顷刻之间,一个“人”就出现了。
他上身穿着燕尾服西装,下身穿着西装裤,脚踩一双黑皮鞋,头上戴着配套的礼帽。
他的脸孔并不是克莱恩从前的任何一个身份,最接近的形象是格尔曼·斯帕罗与克莱恩·莫雷蒂,好似由两张脸孔融合而成。
“愚者”诞生了!
当这道身影在灰白雾气中浮现时,无论是那些黑色的触手,还是正在翻涌的信息流,都毫不犹豫,马上撤了回去,连自己落下的触手和数据都顾不得捡。
星界当中,那一张张紧贴在屏障上的脸孔似乎也终于得到了回答,祂们不再挣扎和互相挤压,而是终于和平了下来,继续趴在屏障外,牢牢盯着其中的场景。
一间地下室内,银发银眸、面容秀美的男子站在一面墙壁前,看着画面当中戴着礼帽、穿着燕尾西装的身影,沉吟几秒,将画笔放在眼睛的位置,点了两下,接着满意地放下画笔,点了点头。
某间黑夜教堂的地下,一名高级执事忽然停住了脚步,眉头微皱,试探性地唤道:
“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