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沉默了十几秒，才看着女儿缓缓开口：
“有好多年没上舞台了，今晚站在台上，灯光打下来的时候，我忽然就想起以前在江城歌舞剧院那会儿……”
刘艺菲抬手在母亲眼角轻轻擦了擦：“妈，别难过。”
“呵呵，不是难过。”刘小俪轻轻笑出声来，“只是有点感慨罢了，可能感性了些。”
她语速很慢，不疾不徐，像是在回望一段被尘封的岁月。
“妈妈从小练舞，年轻的时候在江城也有属于自己的舞台，那会儿心里就想着，希望能一路跳下去，站到更高更远的地方。”
“再后来跟了你爸、有了你，家庭负担越来越重，跳舞的执念也就慢慢放下了，只可惜……”
刘艺菲闻言，也是心里一颤，她扭了扭身子，将头靠在母亲心口。
尽管刘小俪没说出口，但刘艺菲何尝不能理解，因为妈妈不愿提及的那段过往，同样也是她埋藏在心底多年的遗憾。
刘艺菲抿着唇，没有打扰妈妈诉说。
“这些年，有时候夜深人静睡不着时，我也会想，是不是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重新站上舞台了。”
刘小俪抬手梳了梳刘艺菲的头发，脸上浮现一抹慈爱的笑：
“所以，当你萌生要当演员的想法后，妈妈就一直站在幕后，一门心思围着你打转，也未尝没有借你圆梦的心思……”
“可这次不一样……”刘小俪声音有些哽咽。
“妈妈借着你的光，重新登上舞台，还是春晚这么盛大的舞台。你一首歌，我一段舞，便算是圆了年轻时没做完的梦……”
昏暗的灯光下，刘艺菲静静听着母亲的心声，心里软软的，忽然泛起几分酸涩。
“妈妈，谢谢你。”
她往下一缩拱进妈妈怀里，继续说道：“其实，咱们的节目效果挺好，以后说不定还会有上台机会呢～”
刘小俪一怔，旋即笑着点点头：“也许吧，不过妈觉得这一次就够了，现在我心里就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你能理解吗？”
刘艺菲仰头附和：“嗯嗯，我都明白。”
“都明白啊～”刘小俪爱怜地拍了拍女儿后背，“也对，我的细妹子都已经长成大人了。”
她感叹完，忽然心中一动，开口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作为演员，你将来可能要拍摄一些亲密戏份，到那时候…你跟小林会不会生出间隙？”
“噗！”刘艺菲笑出声来，语气娇嗔：“妈，我跟你不一样的！”
她顿了顿，认真道：“爸爸他不能当你的舞伴，但林立可以陪我一起演戏！我们是志同道合的同志。再说了……”
刘艺菲忽然脸色一红，声音变得吞吞吐吐：“其实…其实演了几年戏，又拿了几个奖之后，我忽然发现，我好像也没有那么重的事业心……”
“以前不怕苦不怕累，更多是为了跟自己较劲，为了证明我不是有些人口中的花瓶……但每次拍完戏之后，哪怕让我休息一年，我都绝不会有心里负担……”
刘小俪眼睛圆瞪：“你居然是这么想的？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刘艺菲吐了吐舌头：“人都是会变的嘛……我现在就想着只要遇到好故事、好角色，尽全力演好就行。至于怎么拿奖，作品有多少票房，那是林立该操心的事！”
提到男朋友，她嘴角向上勾起，语气带着点微不可查的傲娇。
刘小俪一直抚摸女儿头发的手停了良久，笑着问道：“那……你偶像奥黛丽赫本，你不想追了？”
刘艺菲狡黠一笑：“追啊~不过…我现在又有了一个新方向。”
“哦！什么新方向？给妈说说。”刘小俪好奇追问。
刘艺菲脸上闪过一朵红霞，抬起头对着妈妈张了张嘴，像是说了什么。
“没听清，你声音大点儿？”刘小俪没有听清。
刘艺菲抿了抿唇，调皮一笑：“是当林夫人啦～”
“……”
刘小俪突然不想说话了，一直放在女儿头发上的手，悄悄伸到被子边缘，一把拉开。
“呀！妈妈你干吗？”刘艺菲惊叫，语气不满，“好冷的！”
刘小俪语气平淡：“我也好冷，可能这被子有点小，你还是回自己房间去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