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桐生和介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了一阵的呆。
没有宿醉后常见的头痛。
也没有胃里翻江倒海的灼烧感。
得益于几次的身体素质提升,连带着酒精代谢的速度,也变得异于常人。
只是昨晚……
居酒屋里嘈杂的欢笑声,千代田町街头吹过的冷风。
还有……
那个把他一路搀扶上楼的娇小身影。
这些画面在脑海里交织在一起,带着几分不真实的朦胧感。
他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然后就看到了矮桌上的一个小绿瓶,在底下,还压着一张便利签。
桐生和介先是将便签纸抽了出来。
上面是熟悉的娟秀字迹。
【桐生医生:】
【这个Solmac,虽然是非常非常苦,但用来解酒也是真的非常非常好用!】
【请、务、必、全、部、喝、光!】
在最后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皱着眉头生气的简笔画表情。
行吧。
桐生和介转身将这瓶解酒药放进了冰箱里。
感动留在心中就行。
洗漱完毕。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顺手提起了那个明黄色纸袋。
推开门。
清晨的冷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干冷。
再次走到隔壁的301室前。
紧闭的铁门,表面是均匀的浅米色烤漆,门框边贴着橡胶避震条,门锁是流行的MIWA牌双锁头。
好像什么都没变。
但又什么都变了。
桐生和介这次没有犹豫,抬起手,便轻轻敲了两下门板。
咚咚。
他站在门外,耐心地等待着。
等了一会儿。
门后没有任何回应。
桐生和介又敲了敲。
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响动,安静得出奇。
不在家吗?
桐生和介掏出寻呼机来看了看时间。
已经快七点半了。
也是。
这个点,以西园寺弥奈那种循规蹈矩,生怕给别人添麻烦的性格,估计早就出门去市役所上班了。
尤其她还是派遣社员,打卡的时间要求往往比正社员还要严格。
桐生和介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本来是想拿支圆珠笔的。
找了一阵,也没找到。
估计是上次用完之后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所以,他只能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个天鹅绒盒子,取出那支14K金尖钢笔。
【西园寺:】
【这是给你带的“东京香蕉”。】
【昨天晚上因为有前辈在楼下等着要一起去居酒屋了,就没能第一时间给你,希望你不要在意。】
【这个是排了很久的队才买到的,你应该会喜欢。】
【还有。】
【这个“Solmac”我已经喝光了,确实很苦,但也确实很管用。】
他简单地写了几句。
不得不说,今川织买东西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这支笔的配重刚刚好,写出来的字迹粗细均匀,握在手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把便签纸贴在明黄色的纸袋上。
桐生和介再次出门。
将纸袋的提手,挂在了301室的门把手上。
这样,等西园寺弥奈晚上下班回来,第一时间就能看到了。
……
群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
这座在北关东地区享有盛誉的医疗机构,此刻已经迎来了新一天的忙碌。
第一外科医局内的更衣室里。
市川明夫正坐在长椅上,双手用力揉着太阳穴。
昨天晚上确实有点喝得太多了。
他本来是想着少喝点,晚上回家之后再看会儿医书的。
奈何居酒屋里的气氛实在太热烈,就连平时很克制的桐生君都敞开了喝,他也就豁了出去。
“早啊,市川君。”
桐生和介推开门走了进去,随口打了个招呼。
市川明夫抬起有些浮肿的眼皮。
“桐生君,早……”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昨天晚上最后是怎么从居酒屋出来的,又是怎么回到出租屋的,记忆都已经完全断片。
桐生和介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打开柜门。
把大衣挂了进去。
然后拿出白大褂,慢条斯理地穿上。
市川明夫有些吃力地抬起头。
他看着桐生和介那清爽利落的背影,又看了看对方连眼袋都没有一丝加重的脸。
不是?
昨晚上桐生君喝的也不是乌龙茶啊?
甚至还是清酒啤酒混着一起喝的啊?
怎么结果今天早上,自己这个只喝了半场的人头痛欲裂,对方却精神抖擞?
“桐生君,你都不头疼的吗?”
市川明夫忍不住问了一句。
“还好。”
桐生和介换好了白大褂之后。
“大概是因为回去之后喝了热水,又睡了个好觉吧。”
“真羡慕啊。”
市川明夫叹了口气。
“我昨天可是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且,今天早上去便利店买红豆面包的时候,我才发现钱包里的钱少了一大半。”
他揉着有些发胀的胃。
“估计是打车回来的时候,没看计价器,被司机绕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