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厚生省的神田局长还有几个地方大学的院长开会。”
“会议结束得晚,大家就顺便去吃了个便饭。”
“你也知道,霞关里的官僚,劝酒的套话一套接着一套。”
“我也是没办法。”
他把责任全都推了出去。
实际上,清酒还是他主动提议要的。
白石真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不太相信。
不过,既然父亲已经把厚生省的局长都搬出来了。
她这个做女儿的,也不好再揪着不放。
只要不是喝得连路都走不稳,她也就懒得继续念叨了。
“您先去洗手吧。”
白石真希转过身,朝着起居室的方向走去。
“红叶也来了。”
“是吗?”
小笠原诚司的面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他走到洗手间,用香皂仔细地洗了手,又捧起冷水洗了把脸。
毛巾擦干水珠。
走到起居室里。
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着晚间的综艺节目。
白石红叶正盘腿坐在沙发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普通的浅灰色卫衣,搭配着宽松的居家裤,手里正拿着一本漫画在看。
听到脚步声,便转过头来。
“爷爷。”
她语气很轻快,面上还带着笑容。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小笠原诚司走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笑容里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爱。
对于这个外孙女,他向来是放养的态度。
反正都在本乡的院区,也是在他的医局里,有什么事情下面的人也会照应着。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小笠原诚司随口问了一句。
“挺好的。”
白石红叶把手里的漫画书合上了,放在了一边的茶几上。
“就是觉得有些无聊。”
“那些外科医生动作太慢了,做个普通的切开复位能磨蹭两个小时。”
“我都快在监护仪前面睡着了。”
说着,她还撇了撇嘴。
“医学本来就是需要耐心的。”
小笠原诚司笑了笑,也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在大学医局里,大家更多是求稳。
像桐生和介那种半个小时就能做掉一台简单的切开复位内固定,质量还极高的怪物,不在考虑范围。
“是。”
白石红叶也没当回事。
这时,白石真希从厨房端来了一个木质托盘。
上面放着杯温水,还有切好的苹果。
苹果是削了皮的,还切成了很方便入口的小块,上面还插着几根木牙签。
“喝点温水吧,暖暖胃。”
她把其中一个玻璃杯放在了父亲的面前。
“谢谢。”
小笠原诚司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他舒服地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坐在对面的外孙女。
“红叶,把腿放下来。”
白石真希看着女儿那不雅的坐姿,忍不住开口训斥。
“在家里就算了。”
“在爷爷面前也这么没规矩。”
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顺手在白石红叶的膝盖上拍了一下。
“知道了,妈妈。”
白石红叶敷衍了一句,慢吞吞地把腿放了下来。
她换了个稍微端正一点的坐姿。
但只坚持了不到半分钟,腰背就又塌了下去。
白石真希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从小就管不住。
好不容易考上了东京大学医学部,原本指望着她能像她爷爷一样稳重。
结果成天捧着漫画书。
甚至还经常说着什么魔法啊、勇者之类让人听不懂的话。
“父亲,您在医院里也多管管她。”
白石真希看向小笠原诚司,语气里带着些许埋怨。
“整天没个正形。”
“同届的女孩子都在考虑相亲和未来的出路了,她不是看漫画就是打游戏。”
“这样下去,以后怎么找个好人家。”
对于一个传统的东京家庭主妇来说,女儿的归宿永远是头等大事。
小笠原诚司笑了笑。
这种家庭的琐碎,反而让他觉得轻松。
在医院里,大家总是对他毕恭毕敬,只有回到家里,女儿才会这样絮絮叨叨地埋怨。
“红叶还年轻嘛。”
“上周她给我的一台手术做麻醉,血压控制得也很漂亮。”
“红叶的工作其实做得很好。”
这确实是实话。
尽管平时看着懒散,但在手术室里,白石红叶作为麻醉医,确实很让人省心。
“那是当然的。”
白石红叶扬起了下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我可是大……可是很专业的。”
她差点把“大魔法师”这几个字说出来。
但看了看母亲正在严厉地看着她,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
白石真希没好气地摇了摇头。
“你不是说来找爷爷有事吗?”
她出言提醒了一句。
小笠原诚司把手里的水杯放下,有些意外。
这孩子平时很少主动找他谈正事。
大部分时间,她都沉浸在自己那个光怪陆离的漫画世界里,对医院里的人情世故不感兴趣。
“怎么了?”
“爷爷。”
白石红叶的表情认真,又端坐起来,双手放在膝盖上。
“我想提交转院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