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没有任何创伤。”
“也不需要用到任何药物。”
“如果社长觉得不合适,也是随时可以停下来。”
他说的话总是让人觉得很踏实。
原田雅人看向病床。
就只是垫个东西走两步而已。
这种要求,实在找不出什么强硬拒绝的理由。
“那就试试吧。”
原田信子最终点了头。
她也确实在床上躺得有些厌烦了。
“泷川。”
今川织转过头。
“去康复科那边把助行器借过来。”
“是。”
泷川拓平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这种事交给他去办,向来是很快的。
不到十分钟,他就推着一辆带有四个轮子的铝合金助行器,回到了病房。
“原田社长,请试试这个。”
泷川拓平将助行器稳稳地停在床边。
原田信子在病房专职护士的搀扶下,慢慢挪到了床沿。
她穿上了平底的病号鞋。
泷川拓平蹲下身子,将那两块硬质的橡胶垫片,稳妥地垫在了她的右脚鞋底下方。
原田信子双手握住了助行器的把手。
稍稍用力,慢慢地站了起来。
由于右脚被垫高,她的骨盆被迫再次回到了之前那种倾斜的状态。
这姿势看着有些别扭。
原田雅人站在旁边,紧紧盯着,生怕她摔倒。
“感觉怎么样?”
今川织站在一旁,双手虚扶着。
原田信子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助行器。
她尝试着往前迈出了一小步。
原本每次下地都会随之而来的那种牵扯痛,这次却没有出现。
她有些惊讶地停了一下。
接着又往前迈出了第二步。
然后是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一高一低。
走路的姿势很难看。
但原田信子推着助行器,在病房的空地上慢慢走了一小圈。
“好像……真的不疼了。”
她的表情,已经从一开始的紧张变成了现在的错愕。
折磨了她好几天的酸痛感,真的不见了。
只是因为在鞋底垫了两块橡胶。
原田雅人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缓和了下来。
实际的效果,远比任何医学理论要直观。
既然垫高了就不疼。
那说明疼痛确实和腿部的长短、骨盆的倾斜有关。
“太好了。”
泷川拓平松了一口气。
今川织的表情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原田社长,我们先回床上休息吧。”
她走上前,和泷川拓平一起,将原田信子重新扶回了病床上。
把垫片撤走,盖好毯子。
原田雅人看着今川织,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今川医生,既然这样走路不疼。”
“那是不是只要去定做一双垫高的鞋子就可以了?”
他提出了一个看似十分顺理成章的建议。
今川织看着他。
“原田先生。”
“这只是一个测试,是权宜之计。”
“原田社长做髋关节置换手术,就是为了能够像正常人一样平稳地行走。”
这个问题有点太想当然了。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病人的家属总是会心情急切的。
原田信子也点了点头。
花钱倒是小事。
如果遭了那么大的罪来做手术,最后还是要用这种畸形的姿态走路,那还不如不做。
“那今川医生,我现在该怎么办?”
“原田社长。”
今川织的语气变得格外诚恳。
“这个垫片测试,只能说明疼痛是姿态改变引起的,而不是髋关节手术的原因。”
“要确认是不是脊柱问题。”
“还是要在怀疑的神经根附近,注射微量的局部麻醉药。”
“麻醉生效后。”
“如果原田社长也能正常行走,感觉不到疼痛。”
“那就有了明确的临床证据。”
“到那时,我们才能给出最准确的结论,也能制定下一步的治疗方案。”
这是绕不开的一步。
医学就是这样,找到了一个诱因,并不代表就找到了根本的病灶。
髋脊综合征的成因很复杂。
有可能是神经根自身的退变,也有可能是周围软组织的劳损。
武田裕一完全可以开脱。
原田雅人没说话。
如果不能确定腰椎到底有没有问题,那每天这么提心吊胆的,也不是个事。
原田信子靠在床头。
想了一会儿。
她抬起头,看着今川织。
“我会考虑的。”
尽管没有直接答应,但比起之前的坚决拒绝,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
今川织点点头。
“好的,原田社长。”
“等您决定好了之后,请随时通知护士站。”
“我们就不打扰了。”
她微微欠身。
泷川拓平也跟着鞠了一躬。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前一后退出了病房。
走廊里。
今川织的表情并没有多轻松。
就算原田社长答应了做诊断性治疗。
那也只是一半的准备工作。
另一半,在东京。
去拿个六年前的旧病历,需要这么久吗?
就算是坐新干线,来回也用不了一整天的时间。
还是说,被哪里的野猫野狗绊住了?
真是让人火大。
“今川医生,也不用太担心。”
泷川拓平看出她的烦躁,宽慰了一句。
“今天的测试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明天武田助教授就算想否认,也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话是这么说。
要是病例讨论会上,桐生和介还没把东西带回来。
那就算做了诊断性治疗,也少了几分底气。
没有原始的影像资料,就不知道当初打进去的螺钉是个什么角度。
也没法凭空指出具体压迫的位置。
“泷川。”
今川织停下脚步。
“你先去把东西还给康复科,然后回医局等我。”
“是。”
泷川拓平点了点头,抱着垫板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今川织站在原地。
她掏出寻呼机来,给桐生和介发了几个数字。
724106(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