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村教授,这是我写的论文初稿。”
“嗯?”
西村教授当即皱了皱眉头。
论文。
可不是想写就能写的,最起码也要提前跟她打过招呼。
就算是被小笠原教授看重,这也太没规矩了。
她耐着性子,拿起来看了看。
《脊柱骨盆矢状面失代偿与髋脊综合征的临床相关性研究》
第一作者,桐生和介。
第二作者,安田一生。
那没事了。
水谷光真立刻伸手,将面前的文件拿了过来。
只看了几眼,就忍不住挑了挑眉。
里面的结构极其完整。
从生物力学的受力模型分析,到临床症状的归纳总结。
甚至还引用了大量相关病例数据。
这哪里是什么初稿啊?
这分明就是一篇可以直接投给《日整会志》的高质量学术文章!
水谷光真翻阅的速度很快。
越看,心里的底气就越足。
但武田裕一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他当然知道安田一生是谁。
东京大学的助教授,在脊柱领域的话语权,比他这个群马大学的助教授要大得多。
有安田一生的背书,这论文的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就是桐生和介在东京呆了3天的原因。
刚开始的时候。
他只写了个标题,就想着用“进阶卡·提升已有论文的级别(日整会志)”,走一下捷径的。
结果发现不行。
没办法。
他只能一边和安田助教授讨论,一边把框架草稿给搭了起来。
这确实是个苦力活。
有了这个基础。
进阶卡就发挥了作用,直接将这篇论文框架提升到了能在《日整会志》发表的程度。
帮他补全了其中的病例和数据。
连错别字都改掉了。
当然,桐生和介是抽样随访了里面的病例的,确保不是瞎编的。
今川织眨了眨眼睛。
啊?
什么意思?
不是去东京查旧病历吗?
怎么忽然就掏出了一篇能上顶级学术期刊的论文?
还是脊柱相关的?
会议室里此时安静得出奇。
西村教授戴着眼镜,看论文看得很仔细。
如果这能刊登在《日整会志》上,那就不是什么边缘理论,而是前沿的学术成果。
在座的医生们即便没看到论文。
不过,光是看三位教授的反应,也猜到了个大概。
市川明夫坐在椅子上。
有点想欢呼。
有点想庆贺。
桐生君果然还是那个桐生君。
他看了看身边的高桥俊明,这位后辈正瞠目结舌,完全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就对了。
武田裕一将手里的打印纸放回桌面上。
“桐生医生,准备得很充分。”
他的声音依然很稳。
“但一篇论文,也只是代表了学术上的观点探讨。”
“不能作为临床诊断的绝对标准。”
“更不能直接证明,原田社长现在的腿痛,就是因为我六年前的手术造成的。”
他还在嘴硬。
如果没有原田社长本人的确诊结果,这一切就只能停留在推测阶段。
对此,桐生和介也不意外。
就在会议室里的气氛僵持不下时。
会议室的双开的木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原田雅人先走了进来。
他用手撑着门。
紧接着,
白石红叶和康复科的山口健太,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中间的老妇人走了进来。
那是原田信子社长。
她双手握着铝合金的助行器,一步一步挪动。
尽管走得有些吃力。
但脚步很稳。
没有之前那种牵扯到神经的酸痛。
没有下意识地想要弯腰躲避疼痛。
众人的目光,落在原田社长身上,满是错愕。
病人通常都是待在病房里的,直接来到医生们的总病例讨论会现场,这可是极少见的情况。
不过……
真的能走了啊?
不是说只要一下地就会疼出冷汗吗?
白石红叶对着桐生和介,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深渊里的诅咒,已经被大魔法师的净化术暂时压制了哦。
桐生和介假装没看懂。
水谷光真赶紧站了起来。
“原田社长。”
“您怎么过来了,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应该多在床上休息的。”
他赶紧拉过一把椅子,请她坐下。
“真抱歉,打扰到你们开会了。”
原田社长停下脚步,在助行器上稍微借了点力。
“今川医生,桐生医生。”
“之前是我固执了。”
“刚才白石医生帮我打了一针之后,现在下地行走,真的不疼了。”
“原来真的是腰上的问题。”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
局麻药暂时麻痹了受压迫的神经根,牵扯的放射性疼痛就消失了。
这就是最直接的临床证据。
“桐生医生。”
原田雅人也微微欠身。
“对于质疑您和今川医生的事,非常抱歉。”
这态度转变之大。
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桐生和介倒是神色如常。
就在他来会议室之前,是专门给安田一生打了个电话的。
既然原田社长迷信权威。
那就信呗。
东京大学整形外科的助教授,够权威了吧?
安田一生在电话里跟原田社长详细解释了髋脊综合征的原理,并且再三说明,局麻测试是非常安全且必要的。
原田社长当即同意了做诊断性治疗。
本来,还在东京的时候,桐生和介是想让安田一生亲自来一趟的。
可惜被无情拒绝了。
说让他不要得寸进尺,能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已经是破例了。
不过,这也就够了。
理论基础有了,论文病例数据有了,临床诊断的证据也有了。
事已至此。
西村教授点了点头。
“既然原田社长的症状已经明确。”
“那接下来的治疗方案,我们会重新进行评估和调整。”
“您先回病房好好休息。”
她眼神示意了一下。
山口健太和白石红叶便要把原田社长扶出去。
接下来,就是内部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