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影响她把手里的骨针打进去。
钱是钱。
手术是手术。
这两个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桐生。”
“是。”
“右侧髂嵴,帮我把皮肤牵开。”
“是。”
桐生和介站在助手位,手里的拉钩已经到位。
今川织落下第一枚针。
角度不贪。
进针点也不保守。
电钻推进,骨质反馈传到手上,她立刻知道方向对了。
“停。”
电钻停下。
“透视。”
移动透视机推到位。
片子出来。
针尖位置正好。
桐生和介在一边,看了一眼便知道她这不是运气。
今川织没有看他。
第二枚针跟上。
第三枚针落在另一侧。
“连接杆。”
“是。”
“压缩。”
桐生和介配合她,把骨盆前环一点点收回来。
不是一下拉满。
多一分,后方受力可能崩。
少一分,盆腔容量压不下去。
“再近一点。”
“还不够。”
“再近一点。”
“锁紧。”
今川织盯着骨盆位置,不断遥控着桐生和介进行微操。
在外固定架锁定的那一刻。
“收缩压七十。”
麻醉医立刻报出了新的数值。
森本信介那边也完成了肠系膜裂口的结扎。
“腹腔出血速度下降。”
他说完,自己先松了一口气。
不是说这就救活了,而是终于有机会继续抢救了。
“脾脏怎么办?”
专门医大泽健一询问道。
“填塞,暂时不切。”
森本信介这句话说出口,心里反而稳了些。
切脾很快。
但现在凝血已经差了。
一刀切下去,新的出血面就是新的麻烦。
先填塞,先把命拖住。
今川织听见这句,心里对森本信介的评价,稍微高了一些。
还行。
至少这位普外科的讲师,没在这时候为了抖搂威风而乱来。
“左下肢止血带时间?”
“入室前已经解除,现在是局部加压和血管钳控制。”
桐生和介当即回答。
“好。”
今川织转向左下肢创面。
开放性骨折不能拖。
泥沙、碎玻璃、坏死肌肉,留在里面就是感染源。
可现在也不能花两个小时做精细修复。
外固定先上,污染先冲,坏死组织先剪,血供能保就保。
“生理盐水。”
“是。”
“坏死组织剪掉。”
“是。”
“骨折端不要反复夹。”
“是。”
她处理左小腿创面时,动作比刚才更快。
泥沙。
玻璃碎屑。
已经失去活性的肌肉边缘。
这些东西留在里面,明天就会变成感染,后天就会变成截肢理由。
她不喜欢做一半手术。
但今天必须承认,有些事情就是只能半途而废。
清创要彻底。
固定要临时。
伤口不能硬关。
等血压、凝血、体温和尿量回来,再谈二期重建。
医学不是一次把所有事做完。
有时候,医生最大的本事,就是知道今天只能做到哪里。
“牵引。”
“是。”
桐生和介握住左下肢远端,按她的方向维持长度。
今川织看了一眼骨折端。
如果是换成桐生和介来,或许能做得更好。
但……
她做得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