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阵烽火,狼烟蔽日!
而这......又不像是寻常烽火。
半壁苍穹之上,竟还翻腾着一抹浓稠倒化不开的暗红光芒,
将整个西南天际,尽数点燃!
“明公!彼乃蓟县方位!
此等滔天炎上之势,竟能将百里外之天际映作血色,究竟是何等大火?!”
严纲骇然变色。
公孙瓒亦是眼角骤抽。
以其百战历练出的警觉,瞬间察觉到事极反常。
蓟县乃州治重镇,城高池深,
纵然遭逢火攻,也不至于有这等焚天灭地之威。
除非……城池已陷,
贼军已然破门入城,纵火屠戮!
“报——!!!”
忽闻谷顶一声凄嘶,远方奔来一匹战马。
到近前时,口吐白沫,前蹄一软,轰然栽仆雪地。
马背之上,一汉军游骑顺雪坡翻滚直下,跌撞至公孙瓒足前。
严纲飞扑而上,一把揪住那游骑身上甲绊,
双目赤红,厉声喝问道:
“速报!南面究竟生了何事?!那冲天火光乃何处所起?!”
那游骑斥候干呕一声,口中溢出的竟是带着血丝的白沫,
显然接连的日夜狂奔,早已耗竭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他死死攥住严纲身上甲片,气若游丝,嗓若裂帛道:
“蓟县……蓟县东门失陷!
张举叛军裹挟上万黄巾蛾贼,已然杀入城中!”
“上万蛾贼?!张氏二贼麾下何来的上万黄巾?!”
公孙瓒双瞳猛然一缩,大步跨下巨石:
“且蓟县城坚池深,兼有精兵屯戍,岂会区区七日便教流贼荡破?!”
“乃是内应……流民!早有近千贼众易服作避雪之流民,先前混入城内……
于半夜头戴黄巾,猝然发难,夺门斩关!
城外贼军复以膏油薪柴相佐,四处举火,城内兵溃如山倒矣!”
斥候双眸已渐涣散,绝望凄喘,
“刘府君……刘府君兵败被执,已被张举那逆贼脔割于市曹……
首级……正悬于残破之东门城头……”
话音未落,其臂颓然滑落。
这名星夜奔袭数百里的汉军锐士,
就这般双目圆睁地望着南方阴云,力竭而亡。
朔风悲号。
整座燕山大营宛若死域,众白马诸将无不如坠冰窟。
蓟县,堂堂大汉幽州治所,
竟以此等惨烈诡谲之法,于短短七日内宣告沦丧!
“明公……”严纲唇青齿战,
“蓟县既破,幽州腹地再无屏障可守。
贼军势大滔天,吾等……吾等可须即刻拔营回援?!”
所有人皆望向公孙瓒,屏息以待钧令。
公孙瓒静伫于冰雪之中,
死死凝视西南方天际......那片如血苍穹。
他面沉如水,手背青筋暴起。
局势,已彻底超出了他的算度。
张氏兄弟竟勾连了一股足有上万精锐的黄巾势力,
更施展了此等内应外合的阴毒之谋,如此迅速的夺取了幽州治所蓟县。
他承认,自己此番确是算漏了一筹。
然而这等逆变,非但没能令这北地枭雄生出半分怯意,
反倒彻底激发出了他骨血中那股暴戾无匹的凶性!
“好个张纯,好个张举!
吾竟未料到,此燕赵偏隅之地,竟养出了这等反噬天下的孽龙!”
蓟县陷落,贼军数万虎狼之势已成,下一步定当席卷幽冀。
公孙瓒静静凝望着远处天际,脑海中却心念电转。
“张纯既倾巢而出,伙同蛾贼夺下蓟县……
那其渔阳之老巢,此时岂非毫不设防?!”
公孙瓒舔舐嘴唇,眸光森冷,而后猛的拔剑出鞘,遥指正北,
“传吾将令!三千白马即刻拔营!
不救蓟县,亦非南下!”
公孙瓒长剑劈风,声遏行云:
“随吾直扑渔阳!
捣其张氏巢穴,断其张氏根骨!
碎他张家百年积聚之铁脉粮仓,
以其尽数化作吾义从儿郎......
马踏幽冀之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