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非只为区区几颗贼头,便拿将士的性命去填壑请功。
大将军虽掌天下兵马,但久镇中枢。
看来于这行军布阵的军略之上,似乎还是......欠了些火候。”
此言一出,何进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番话字字直戳他屠户出身,未历军伍的痛处,
区区一个皇甫家小女子,
竟敢当众明嘲暗讽他不恤士卒,更不通兵法!
“尔——!安敢如此放肆!”
何进面色铁青,戟指怒目,正欲发作。
就在这时,何进宽大的锦袍背后,突然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尔敢如此欺辱我爹爹!”
随着一声娇憨刁蛮的轻哼,
一个身穿大红泥金华服,如一团烈火般耀眼的少女,从何进身后跳了出来。
这少女生着一张极其妩媚妖冶的桃花眸,眼波流转间水光潋滟,
竟是一副祸国殃民的绝世妖姬长相。
此女乃是何家二女儿,名唤何嫣,
也正是无名群里那位“偷吃小鱼干”。
何嫣今天刚跟着父亲进宫,给姑母何皇后请完安,
顺便在御膳房里狠狠搜刮了一番。
此刻她手里还捏着一块咬了半口的精致糕点,
正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一样,扬起雪白尖俏的下巴,气鼓鼓地瞪着皇甫微。
在何嫣单细胞的吃货逻辑里,她根本听不懂什么“十则围之”的军国之事。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穿得灰扑扑,凶巴巴的女人,
让在家中一向宠她的老爹下不来台了。
“哼!这位皇甫姐姐,你的嘴皮子倒是利索得很!”
何嫣一手叉腰,晃了晃手里那块晶莹剔透的糕点,
满脸都是作为现代吃货的优越感:
“可惜呀,我想你天天在军营里跟着那些卒伍吃粟麦粗粮,风吹日晒的,
怕是连块像样的西域酥山都没见过吧?
我昨日刚在姑母的宫里,吃了西域进贡的冰镇紫葡萄,
还有这刚出炉的水晶龙凤糕!”
何嫣上下打量了皇甫微一下,又着重盯着对方的胸脯看了几眼,
撇了撇嘴,眼中满是怜悯:
“你这般凶巴巴的,一点都不讨喜,
定是天天饿肚子,没吃过好东西才熬出来的干瘪样子。
难怪脾气这么大,真是可怜哦。”
以己度人,在小鱼干的认知里,
吃不上顶级的美食佳肴,天天吃糠咽菜,已经是对一个人最为天大的惩罚了。
然而,面对眼前这位突然不知从哪里跳出来,用莫名其妙话语发出娇声挑衅的奇怪女子,
皇甫微心中甚至连半分生气的感觉都没有升起。
她眼底疑惑难明,
半晌后,才垂眸看了一眼何嫣那略有些婴儿肥的脸颊,
视线又扫过那块水晶龙凤糕,
终于从嘴角扯出一抹极淡,却冷到骨子里的哂笑。
“何家女郎。”
皇甫微的声音依旧清冷,
“你可知,仅你手中这一块糕点,
其西域香料与内廷冰鉴之费,便不下万钱!
而如今天下纷乱,万钱足可换取粟米百石!
够我北地一屯五十名百战甲士,于冰天雪地中整整一月之口粮!
却不知女郎咽下这等耗尽将士血汗的膏粱之物时……
可会觉得硌了你金贵的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