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向侧后方。
那里,
千余名狂呼乱叫,阵型散乱,透着原始野蛮气息的乌桓游骑,
正席卷狂风,奔踏而来。
“既然可能有诈,便让这群不知死活的塞外野狗,
先去替我们趟一趟就是。”
夜游眼中闪过一抹狠戾,顺水推舟地下达命令道,
“传令下去,
我部暂缓冲锋,掠阵于后。
将这阵斩敌将、全歼汉军的‘头功’……
让给身后乌桓的各位勇士!”
乌桓骑兵的统将听闻此言,
反而发出一阵嚣张狂笑。
在这些塞外胡人的眼中,
己方乃是比汉骑更为精锐的胡骑,更是敌军数倍。
前方只有区区三百名汉军轻骑,不过是等待被收割的羸弱羔羊罢了。
至于地形?
在这平野之上,
骑兵的冲锋便是最为绝对的道理!
“诸儿郎听真!
那赤面汉将之首级乃本将之物!
孰敢争功!”
乌桓将领拔出弯刀,高声嘶唤道。
不过,他也不是蠢人,并没有立刻全军压上。
出于游牧民族的狩猎本能,
他还是先分出了两支数十人的小股哨探,
向两侧的稀疏树林边缘和浅滩飞驰而去。
片刻之后,哨探回报:
两侧皆是一片空寂,如有大股伏兵,绝对无处可藏。
至此,
乌桓将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打消。
“杀——!”
千余乌桓精骑爆发出震天嘶嚎,
挥舞着马刀与短矛,
朝着关羽的本阵发起了冲锋!
大地震颤,蹄声如雷。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就在乌桓骑兵的锋线即将与汉军轻骑接触的一刹那。
关羽那双半阖的凤眼,
骤然睁开!
精光爆射,杀气冲霄!
手中长刀猛地向上一挥!
“起——!!!”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隐于草灰中的数十道绊马长索,齐齐绷直!
“咴——!”
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匹胡人战马发出凄厉长嘶,前膝齐齐而断。
恐怖的冲锋惯性下,
马背上的胡骑宛如破麻袋般,
被狠狠甩飞入半空,狠狠砸在汉军阵前。
后续的胡骑更是根本收势不及,
连环撞倒在满地翻滚的同袍与死马身上。
只一息之间,骨断筋折之声不绝于耳!
下一瞬。
让所有冲锋的乌桓骑兵,
乃至后方冷眼旁观的夜游,
都感到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关羽侧后方,那片看似死寂的平坦旱地,
仿佛在瞬间活了过来。
伪装的盖板被轰然掀翻,干土与枯草四散飞扬。
数百名浑身裹满草灰的铁甲锐士,
如九幽修罗,蛰龙惊眠,
自藏兵壕中,轰然而起!
“陷!阵!!”
八百人齐声怒吼,
气震云霄!
“砰!砰!砰!”
一面面如门板大小,蒙着厚重牛皮的大橹巨盾,
被狠狠的砸进壕沟外的生土之中。
盾牌相连,
缝隙间,探出无数冰冷森寒的精铁长矛。
仅仅是在两三个呼吸之间。
这道坚不可摧的钢铁绝壁,
便在乌桓骑兵的冲锋路线上,
凭空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