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先前在颍川密室中,赐死神话公会会长紫微帝君的……那位寅家贵人。
年轻人的身形,在苍白的空间中渐渐凝实。
他先是从宽大袖口中,掏出一块雪白绢布,极为优雅从容的,擦拭了一下左眼角的眼泪。
一边擦拭,他却是一边微微侧过头,饶有兴致的打量起这个剥离了所有色彩的苍白世界。
“哦?孟烈死了么……连我留在他身上的追溯符咒都被迫显化了。
有趣……当真有趣。取他性命的,竟还是个拥有自主领域的玩家?”
流泪年轻人将绢布仔细收回怀中,嘴角笑意若有若无,轻声自语道,
“不过……这个自主领域似乎还没有得到开发,未曾设立规则,尚处于最原始的混沌状态?”
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似的,年轻人闲庭信步般走了几步,接着转过身,面向这无尽的苍白虚空。
旋即,他在虚空中,极为自然且标准的,做了一个古雅的四方揖手礼。
“这位兄台。”
年轻人语气温润如玉,宛如春风拂面,
“在下乃是临安上城,寅家子弟。不知兄台可否现身,与我一叙?”
此时此刻。
陈默正立于苍白空间最高处,向下俯瞰。
他看着那个自称“寅家子弟”的年轻人,心中若有所思。
对方之所以能投影进入自己的管理员空间,看来和孟烈身上某道诡异符咒有关。
至于对方说的,什么“原始的自主领域”......又是什么东西?
陈默一边思考,一边观察着那寅家年轻人的动作。
他注意到,对方虽然站在苍白空间里,但目光却是在四下盲目游移的。
也就是说,对方根本没能看破这层由2%权限做出的底层伪装,更看不到自己在这空间里的具体样貌。
在对方眼里,自己或许只是一个偶然掌握了某种领域机缘的“幸运儿”。
而陈默本身,则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在这方“管理员空间”内握有绝对的生杀大权。
如果他想的话,只要心念一动,就能随时将这寅家年轻人的投影强行剥离。
这便意味着,哪怕对方身为所谓的“上城门阀”,也还是很可能不具备任何“洪流”的管理员权限。
换句话说,即使是现实中的门阀,也依旧对“洪流权限”与“陈无名”的事情一无所知?
既然如此……
陈默心念微转,索性顺水推舟,打算进一步试探一下对方。
传音之前,他刻意借由底层权限,剥离了嗓音中的情感色彩,将声线扭曲得冷漠而空灵,以防被对方记住声线并加以追踪。
“所以,遣孟烈前来幽州……”
似是不带人类情感波动的声音,自苍白空间的四面八方、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层层叠叠,余音不绝。
“引十万胡虏入境,祸害幽冀百姓。这,都是你寅家的手笔?”
嗯?流泪年轻人听到这如神明诘问般的回荡之音,眉头一皱。
然而,他脸上的温和笑意却未曾减退半分。
“兄台言重了。”
年轻人稍稍仰头,以一种轻松口吻道,
“孟烈,不过是我寅家麾下一个做些清理脏活的下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