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广宗城破,张氏余党尽皆伏诛,天命有归,大势定矣。
吾知尔等本皆幽、冀良家赤子。
徒以连岁饥馑,复遭贪吏肆虐,走投无路,始裹黄巾以苟活。
此实出于无奈,非本心也。
然蓟县渠帅孟烈之徒,甘为世家外人鹰犬,济其私欲。
竟丧心病狂,引十万乌桓胡虏入关,甚至驱我汉家黎庶为前驱肉盾!
视兆民如草芥,伤天害理,此真国贼也!
今幽州持节都尉刘备,同为燕赵子弟,实不忍见桑梓父老,骨肉相残。
特奉天子节钺,昭告三军:
城破之日,唯诛引胡入关、为虎作伥之首恶孟氏余党。
余者一概不问,绝不相效!
若能幡然悔悟,开城投降者,尽免其死,仍赐以粟米,遣归田里,以安农桑。
若仍执迷不悟,负隅死守……
尔等非为黄天殉道,实乃替欺压尔等之世家权贵、塞外胡虏殉葬耳!
去就之分,利害之重。
望诸君审时度势,自作抉择!”
当夜。
蓟县城外,数百名白地坞“神射营”的弓箭手,趁着夜色掩护,摸到护城河边。
“嗖嗖嗖——!”
无数支去掉铁簇、绑着帛书的羽箭,越过城墙,悄无声息的抛射入了蓟县瓮城与街道之中。
第二天清晨。
当蓟县城内的守军醒来,看到满地散落的战报与劝降书时,先是茫然。
而后,自有识字的书吏、军佐,暗中取而传阅,进而告知他人。
城中,本就因为主将孟烈迟迟未归,连带其麾下亲信与“神话”残余玩家,一时间都惶惶不可终日。
随着战报与劝降书齐至,恐惧与迟疑,最终如瘟疫一般,迅速蔓延,更在三天后......就此爆发。
是啊,之前天公将军走了,现在连广宗都没了,人公将军张梁都战死了。
而那个带他们守城的孟烈,根本不是为了什么黄天大义......
引胡人入关的恶狗,能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这些被抛弃的老弱病残,难道还要替一条恶狗去殉葬吗?
防线的崩溃,往往是从内部开始的。
其间,孟烈留下的死忠们确实也曾竭力弹压,甚至当街斩杀了几个动摇的士卒,最终,却都无法再遏制城中军心愈发涣散。
当天夜里。
蓟县城内,火光冲天,杀声四起。
一场兵变,在几名城防守将的默许下爆发了。
大批本就是被裹挟的郡兵和流民,红着眼睛,将孟烈留在城中的眼线、亲信,乃至于那些作威作福的高层神话玩家,尽数绑缚、斩杀。
“吱呀——!”
蓟县城门,在沉重的摩擦声中,被人自内部打开。
吊桥轰然落下,砸在护城河对岸,激起一片尘土。
就这样,未曾折损一兵一卒,白地坞的旌旗便兵不血刃,插上了蓟县的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