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不出多久,定然要立刻调走皇甫嵩这根定海神针……这个大汉最后的名将,去西边救火打仗。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里,皇甫嵩在这冀州牧的位子上倒也没待几个月。
连屁股都没坐热,就被急调去了西凉平叛。
而这一世,只能说他皇甫嵩的时运更为不济,被这场黄巾之乱生生拖耗了一年半载,连那原本仅有数月的州牧殊荣,怕是都要彻底落空了。
朝廷估计会直接给皇甫嵩升个‘左车骑将军’的职位,而后便会找个机会把他打发去西凉,继续当大汉的救火队员。”
顺着这条逻辑,继续向下推演。
皇甫嵩一旦被调走,原本历史上丢给他的那个“负责带兵镇压、安抚冀州残余黄巾”的任务,朝廷还能交给谁?
放眼整个北方,手里有兵、有将、有威望,还能打硬仗的,除了现今的持节都尉刘备,再无第二个人选。
刘备必然要被派去接管冀州的烂摊子,这几乎是个定局,更是朝廷的一个阳谋。
没错......当今朝廷的天子与十常侍,绝不可能容忍刘玄德在自己的老家幽州,继续做大做强。
大汉朝有一项最为致命,也最让地方官吏头疼的祖制,名为“三互法”。
这套律法规定,婚姻之家及两州之人不得交互为官,更严禁官员在自己的本籍所在州郡任职长官。
其核心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地方豪强与官员勾结,形成尾大不掉的割据势力。
刘备是幽州涿郡人。
他在幽州起兵,在幽州立功,手底下又是一帮幽州本土的骄兵悍将。
朝廷怎么可能让他继续留在幽州当土皇帝?
正所谓,明升暗降。
“无论如何,朝中都会有人祭出‘三互法’的大旗,天子刘宏也会顺水推舟,名正言顺的剥夺刘备在幽州的驻扎权,将他强行调离。”
陈默轻笑一声,作为专研汉末史的他,太了解雒阳城里那帮家伙的嘴脸了。
而一旦刘备的主力被调走,幽州本地的权力真空将由谁来填补?
陈默的脑海中,当即浮现出了公孙瓒的身影。
这是陈默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历史上,公孙瓒在187年击破张纯兄弟造反后,凭借赫赫武功,拿到了一个“降虏校尉”的官职,甚至得到了获封“都亭侯”的殊荣。
但这一次,由于刘备分润走了公孙瓒原本最大的平叛战功。
公孙瓒……大概率只能拿到一个校尉的职衔,这次甚至连亭侯都没得封了。
以公孙瓒那睚眦必报、极端骄傲的性格,绝对会因此更加愤恨分走他功劳的“便宜上司”刘备。
更别提,公孙瓒又本就与白地坞有着不可化解的仇怨。
“而朝廷派来接管幽州的新任幽州刺史,能压得住这个白马恶徒吗?”
陈默在心中自问,随即摇了摇头。
当今,天下未乱,州牧未设。
新派来的幽州刺史,大概率是历史上在185年上半年短暂出任过幽州刺史的陶谦,亦或是那位更为著名的......以宽仁著称的皇族贵胄刘虞。
但即使是身为宗王的刘虞,也尚且没有前世的州牧身份,只会是幽州刺史。
而此时的刺史,不过只是个拥有监察权、俸禄仅有六百石的文官,手里根本没有常备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