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黑色的铁甲洪流,骤然自地平线的尽头奔涌而出,轰然压来!
足足八百披甲铁骑,顶盔掼甲!
中军牙旗,迎风狂舞。
牙旗之下,一员猛将宛如铁塔。
面如生铁,豹头环眼,颔下燕颔虎须根根倒竖,手中倒提着一杆丈八蛇矛!
正是自幽州涿郡,带骑兵驰援而来的张飞,张翼德!
……
半个时辰后。
元氏城东城门,再度缓缓向两侧敞开。
刘备与陈默纵马而出,哈哈大笑。
身后,则是关羽、谭青等一众佐官副将,再后面则是本地豪族派来的人。其中为首者,便是常山主簿,秦家的秦谦。
这位几日前还在相府书房内,对刘备暗藏机锋、阳奉阴违的世家代表,此刻正如一只被老鹰盯上的胖鹌鹑,双腿不受控制,战栗不止。
一身儒衫更是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了后背上。
秦谦心中暗自叫苦。
城里已经有一个白脸的活阎王了,今天怎的......又来了一个黑脸的?
他昨天眼见陈默一刀割了那家奴的喉咙,唯恐这煞星突然暴起发难,随手也给他来上一刀。
而城门外,早已让手下开始安营扎寨的张飞,自然也大老远便看到了出城的刘备等人。
一张杀气腾腾的黑脸上,瞬间涌出复杂情绪,混着惊魂甫定,悲喜交集。
“大哥!二哥!!”
张飞一声咆哮,直接丢了手中马鞭,
大步流星,又跌跌撞撞的朝着刘备和陈默冲将过来。
这位在战场上独面千军也没皱过一下眉头的绝世猛将,此刻一双铜铃环眼之中,竟是满布血丝,更隐隐闪过泪光。
“三弟!!”
刘备与陈默亦是眼眶微热,连忙滚鞍下马,快步迎上前去。
“砰!”
张飞快步冲了过来,蒲扇般的大手一把紧紧抓住了刘备和陈默的胳膊。
力道之大,疼的陈默一阵微微咧嘴。
“大哥!二哥!兄长们可曾安好?!”
张飞声音嘶哑的厉害,满带后怕与惊惶,
“俺闻讯常山生变,直惊得五内俱焚!
这一路连夜驰骋,生生跑死两匹快马,半口水亦未及咽!
但思及大哥身陷此等贼窝,俺在路上只怕……只怕兄长若遭那帮狗贼暗算……
俺……俺便是拼了这条性命,将这常山世家尽数屠个鸡犬不留,也换不回兄长啊!”
张飞一边说着,一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起了刘备和陈默,似是生怕两位兄长哪里少了块肉似的。
刘备心中感动间,反手紧紧握住张飞那满布老茧的大手,温声安抚道:
“翼德且宽心,为兄与你二哥皆是无恙。
有你二哥运筹帷幄,又有云长他们护卫左右,常山这班魑魅魍魉,安能伤得为兄分毫。”
“安然无恙个甚!大哥休要宽慰俺!”张飞却是猛的一瞪环眼。
他左右看看,一把扯过旁边早已经吓傻了的秦谦,像是拎小鸡似的将其拎到面前,怒吼道:
“这城中这般乌烟瘴气的,俺在城外都觉出凶险!
那帮世家老狗,分明是将大哥困于死地!
二哥与俺若晚来半步,天晓得这帮竖子会使出何等阴私手段!”
秦谦被张飞这一声怒吼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双眼一翻,险些直接晕死过去。
张飞吼完了,又像丢垃圾一样将秦谦随手扔开,这才转头看向刘备,神色郑重道:
“大哥二哥,俺此番定不走了!
自今而后,俺打死也再不离二位兄长半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