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众人将目光投到地宫内所堆放的物品之上时,却是疑惑难言,
在这宽敞地宫之中,确实堆置着兵刃、甲胄,但却并不是大汉军中的精良札甲,
仅仅只是那么几百套已经锈迹斑斑、刃口都已经卷起来的那种劣质铁刀,还有一些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朽木盾牌、破破烂烂的软甲,
至于所谓的违禁军弩......更是完全不见踪影,
“这......此乃何意?”
张飞瞪大了环眼,不可置信的上前翻动了一番,
“这等......全是朽木敝铁?彼等何故,竟深藏此等破敝之物?”
那被拖下来的王家管事,看到这一幕,眼中却闪过一抹狂喜,
他当即换上了一副如释重负、甚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面孔,挺直了腰杆道:
“国相、府君明鉴!
二位大人皆已亲见,此绝非什么谋逆造反之军械啊!
这方地宫,实乃去岁黄巾蚁贼涂炭冀州之时,老家主为防不测,命人秘掘的避难之处所在,
此等兵械,更皆为当年自黄巾贼人处缴获的破烂物什,权作我王氏护院防身之用,
年初贼兵退散,龟缩回了广宗,此地宫便遭封死,再未开启,也是小人方才忘了此事,
小人万死,罪该万死!但我王氏委实清白无辜啊!”
避重就轻!金蝉脱壳!
这王家,不愧是盘踞常山百年的老狐狸,
这很明显,是王氏家中唯恐地宫藏不住,竟在转移了那批真正的军械和颍川死士后,故意留下了一堆废铜烂铁来顶缸!
私藏一点黄巾贼的破烂军械防身......
当此乱世之中,各大世家都在干,根本构不成谋逆诛族的死罪,顶多就是罚点钱、斥责一番罢了,
线索,似是在这里彻底断了。
刘备不由得深深皱起了眉头,感到一阵棘手,
如果王家真以此作为依仗,那今日这趟突袭,确实是无功而返了,甚至还要背上一个滋扰乡曲、跋扈欺民的恶名,
地宫内,火光摇曳,一片寂静。
松脂燃烧,烟气渐浓,在空中盘旋,
张飞狠狠一顿手中蛇矛,一张黑脸气得发青,铜铃环眼里满是不甘,
他转过头,看向始终负手而立、面色沉静的陈默,压低声音道:
“二哥!这刁奴分明是在欺瞒吾等!
此等朽木敝铁,便是丢在道旁也无人愿去拾捡,
王家糜费那数千斤肉食、几十斛精盐,岂能只为搭建地宫,藏这些破烂物什?!”
“翼德休躁,且容我试他一试。”
陈默说话间,环顾四周,更随手从身旁一名白地坞亲卫手里,接过了一支燃着的火把,
摇曳的赤黄火光,随着他的动作,高举到了地窖正中央的半空中,
“王管事,”
陈默的脸在火光映照之下,忽明忽暗,声音也是轻轻的,
“你方才说,这地窖是去岁黄巾作乱期间所掘,
贼退之后,便遭彻底封死,至今已有一年有余,是......正经的死库?”
那管事闻声抬头,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
但话已至此,他也根本再没有退路了,只能一咬牙,狠然道:
“然......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