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便纵有通天之能,也要在常山府衙之内被万箭攒体,落得个饮恨而亡的下场!
“禀明公、府君!于暗室深处寻得一紫檀木匣,观其制式,似是此间枢要之物!”
不多时,亲卫首领谭青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快步而出。
这木匣长宽一尺、质地极佳,表面还雕刻着复杂云纹。
铜锁之上,隐隐刻有一个隐秘的家族图腾印记,却不知是何出处。
陈默眼带冷意,也懒得再去寻觅钥匙,直接再度拔出环首刀,命谭青将那木匣摆在地上,单臂用力。
“咔嚓”一刀之下,
那铜锁连同整个木匣,碎出大片紫檀木屑,被他这一刀暴烈劈开。
陈默伸手掀开木匣,其内仅有一卷以上等蜀锦与云锦交错包裹着的密信,以及一枚似是世家大族内部的实权令牌。
陈默与刘备对视一眼,将那卷书信缓缓展开。
一旁,张飞亦是拽着始终无声侍立在侧的关羽,好奇的一起凑上前来,
几人借着火把的光亮,凝神看去。
书信之上,文字皆是以标准的汉隶写就,笔锋隽秀之中,带着来自骨子里的尊贵与居高临下之态。
信中,并无写有任何抬头,亦无具体的收信人名讳,其上写道:
“……自甲子岁初,黄巾蠭起,海内震荡。
然外患虽平,内贼犹在。
阉竖弄权,毒痡天下,
外戚骄横,日渐水火。
今雒阳中枢,清浊之争愈烈,内耗不休。
社稷有累卵之危,神器有倒悬之患,此乃天裂之局也……”
“……吾主世代簪缨,德被海内,
今居于京洛之腹心,手握大义,执天下清流之牛耳。
然阉党鹰犬遍布,朝堂群狼环伺,
若欲涤荡宇内,终须阴结外援,厉兵秣马,以应不测之变……”
看到此处,陈默眉间微蹙。
……居于京洛腹心,执天下清流之牛耳?
这大汉天下,能以这几个字自居的人......少之又少。
他继续往下扫视而去:
“……今特遣心腹,暗携重金并此多封密信,走陆路北上冀州。
此番布局,务须于阉党察觉之前......
……于冀北八郡腹心,暗蓄死士,阴养奇兵,以为雒阳之后援。
魏郡......氏,乃海内望重之名门,素明大义,当早作筹谋……”
信笺至此,其上开始出现了多处修改的痕迹,收信人的具体姓氏更已被浓墨涂抹。
虽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指的只能是在魏郡雄踞一方的审氏家族,
但有了这等刻意损毁的诸多字迹,终究无法再拿来作为定性审家谋逆的实际证据了。
“……闻颍川有族中支脉,其名寅氏一族,
聚有精锐死士五十余人,皆具万夫不当之勇,今正流亡北地。
望能以名门之荫庇,暗中招揽收容,充作死臣鹰犬。
复借常山王氏等地方豪右之坞堡庄园,以为掩护,
多输盐肉,暗配军弩札甲,以利其器。
常山之南,上曲阳城,地近巨鹿,扼守两郡咽喉,正可为屯兵藏锋之绝佳良所……”
“……他日若雒阳生变,阉党与外戚水火相倾之际,吾主自当于京师振臂而呼。
届时,朝廷必定大乱,无暇北顾。
此冀北之奇兵,即可于常山骤发,席卷幽冀。
如此,或大事可济,河北两州之权柄,当尽入吾主彀中矣……”
这卷密信并不连贯,断断续续的,边缘之处还有着被撕裂过的痕迹,
很明显这就是一封残信,又被人刻意截留、或是分走了一部分。
而在这封信的末尾之处,落款位置也并无名讳,唯独印着一枚朱红的私人印章。
“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