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吉刻提和图卡异口同声地说。一个用尾巴卷住耶兹瓦兑的嘴,一个则敲打她的屁股。他们三个共同的声音重叠起来,回荡在丛林与障原之间。
突然间,他们都安静了下来。这种安静没有什么实在的根据,也不知是谁先开始。每个人都感到莫名的紧张,却不肯把这种心情明白地点破。他们都暗暗地听着、嗅着,用余光假装不经意地瞟向丛林里的暗处,既期待又害怕会看见些不同的东西。
但是什么也没有。片刻之后,图卡说:“现在什么时候了?”
“快天亮了。”吉刻提说,“要回去了。”
他们的对话打破了寂静的咒语,让那个想象中的潜伏者退去了。丛林间并没有陌生的气味飘过来,而石原上的地障虽然神秘莫测,却已经在无数个日子里都是这样自顾自地翻滚飘荡,从没听说会突然间跨过界限,侵入到丛林里来。迷丘地尽管萦绕着诸多神秘的传说,在真正致人死命的危险上却远远不如西边那些毒沼和魔谷,因此才能成为隐士们的乐土。要是这里真的隐藏着吃人的巨虫,那些年迈体衰的隐士又是怎么从虫口中活下来的呢?在回去的途中,图卡就把这番道理讲给另外两个人听,好消除大伙儿心中的疑虑。
“但这里是怎么回事呀?”耶兹瓦兑还是一个劲地大声问,“迷丘,怎么回事?”
没人能回答她这样的问题。吉刻提和图卡只想快快在天亮前回到营地上去。作为小团体中年纪最大的两个,他们对于时间的把握更精准,同时也敏锐地察觉出了历代探险者们都争论不休的错觉现象:在迷丘地,时间过得似乎要比外头更快。
耶兹瓦兑很难发现这一点。她能使用的时间本来就比别人宽裕,因为旁人说出一句话的功夫都够她说三四句的。当吉刻提和图卡担心他们要被早醒来的护卫发现时,她还在叨咕着迷丘地中心凉飕飕的石头。
“我的脚还是凉的!”她不高兴地叫着,使劲抖自己的一只前脚,“我要去晒一晒!去外边的石头上……”
她停住了,前脚还举在半空中,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僵住了。她的尾巴高高地举起来,像一根接收风向的旗杆子。
她在聆听。一个话多的人往往不善聆听,然而杜里-哈加之所以愿意认养她做第四个子女,正是因为耶兹瓦兑的听力好得出奇。她能一边自己说话一边听见周遭最细微的动静;而周围的人由于被她说话的声音干扰,却往往什么也听不见了。
“什么东西在叫?”她说,扭过身子望向后方。在那个方向上,他们还能望见地障石原散发的苍白微光从枝叶缝隙里透出来。
吉刻提也全神贯注地聆听。当时她没有闻到周围有值得注意的气味,因此可以断定耶兹瓦兑听见的动静是在很远的地方,似乎是在他们的后方,在那片神秘阴凉的石原里。她虽然不像耶兹瓦兑那么敏锐,但也捕捉到了一点残留的余响。但那是什么样的声音呢?有一点像是风,可比风声的变化更多;有点像是叫喊,可是又太尖锐太高亢了,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动静。那声音好像是循环的,重复了几遍后便消失了。
“是虫子在叫。”图卡告诉另外两个,但是他的声音却比平时要轻得多。
“不,”耶兹瓦兑说,“是从地障里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