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罗彬瀚问阿斯对那套灵蛾和源水根的理论怎么看。它是与米菲最亲近的发愿隐士,这几天里他也很少在它面前刻意隐瞒什么。在“阿耶奇”的谜题上,如果阿斯自己有心要弄明白,它比任何别的鳞兽都更有机会接近真相。
“我以前已听过这些说法。”阿斯说。
“你相信吗?”
“我没有想过。”
“你不可能一点都没有考虑过吧?难道你不好奇自己的老师到底是个什么?”
“它是一个生灵。”阿斯回答说,“和我们不同的另一种生灵,更智慧,更长久。”
“你不怀疑它就是传说中的灵蛾吗?”
“不,灵蛾是神祇,不需要进食。如果灵蛾传说是从我老师身上来的,那么这个传说就是错的。”
罗彬瀚觉得很有趣。同样是发愿隐士,依皮兹和阿斯的观念差别竟这样大。他估计米菲很少跟这些被寄生的鳞兽主动地编造什么,因此隐士们的认知主要取决于它们自己向米菲问了些什么。
“那么,”他接着问,“你现在对我的来历又怎么想呢?你相信我是吃了源水根而成了如今这样吗?”
“我不知道。”阿斯说,“不过我并未看出你像传说中那样喜怒不定。”
“也许只是因为我现在刚刚醒过来。等过几天我就又要老毛病复发了。”
阿斯没有流露担心,也不趁机打探。它只是简单地回答:“我到时候会自己看见的。”
这又是它令罗彬瀚感到奇异的一面了。他不禁想这位米菲的学生从出生起就住在如此幽静迷离的地方,身边能接触的又是些痴迷于神话或奇谈怪说的同类,它怎么能够对于这一切毫不思考呢?如果它真的是天生就不感兴趣,那么因此而腾出来的那些空闲,那些它静静趴在自己小屋中的时刻,既不去追求世俗生活也不去追求神奥玄妙,它脑中到底又在思考些什么?
他索性直接问了出来:“你平时都在想些什么呢?当你的老师不叫你做事的时候,你靠什么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