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吗?”他扬着手里的虫脂片报告对米菲说,“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要为你不停地工作?”米菲说。
“不止,”罗彬瀚说,“还会被我剽窃学术成果。”
话虽这么说,他也不能不给地底下的学术工具人一点表示,好激励它继续发挥余热。于是他又一次顺着地底隧道走进石窟,在时隔十几天后再度面见了那个囚犯。他和颜悦色地向它表示慰问,赞赏它的研究工作,祝愿它今后能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有了这十几天的缓冲期,傀儡如今完全适应了自己的容器,恐怕也想清楚了当前的局势。它用沙板回应他时非常镇静,书写时流畅果断,显然是事先就把想说的话构思好了。它全然不提他们先前的所有冲突,也不探究他眼下行动的真实目的,只说它需要一具更新鲜的尸体,或是一些活体的病例,否则就很难再有更多进展了。
“这里已经没有更新鲜的尸体给你了。”罗彬瀚说,“我看那些老家伙在近期内没有谁打算去死。至于活的病人嘛,这里生病的家伙似乎不多。就算真的有,我也不打算让你晃到它们面前去。”
傀儡没有抗议,只是低头将沙板复位,又紧接着写下了它的第二个要求。它想要一只鳞兽来担当自己的助手,以便能深入了解这种生物在不同情况下的生理感受,同时也不必时时刻刻麻烦米菲来为它记录文书。这名助手最好还是识字的,因为它也正在尝试学习鳞兽的文字。到目前为止,它已经能略微读懂一些简单的文书了。如果他肯给它更多的时间与合适的帮手,它还可以达到更高的水平。
罗彬瀚其实也正考虑这件事。不管怎么说,这具傀儡的活动能力太有限了,的确需要一个细心的助手来随时看顾。但问题在于他目前没有合适的人选。阿斯实在是个相当重要的帮手,拿来做这种看护工作太过浪费。再说,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和个人的直觉经验,他觉得把阿斯跟这傀儡单独凑在一起不是个稳妥的主意。至于丘地内的其他老年鳞兽,先不说它们的忠诚是否经得住考验,光是在精力上就很难胜任这项工作。
他没有向傀儡透露自己的真实想法,而是告诉它这得再观察一段时间,看它的表现是否配得上一个专门的助理。他本想就这样草草打发掉对方,但傀儡在犹豫片刻后竟又接着写了第三段话。
第十二愿尚未实许,那傀儡快速而极尽简略地写道,如使施行,可助——
罗彬瀚看到这些字时实在惊奇极了。他没有想到对方现在会提这个,但他还是立刻伸出一根手指,把那仍在沙板上奋力书写的尾巴挑了起来。
“如果你觉得自己手里攥着的那个愿望可以威胁到我,”他说,“那你绝对是搞错了。”
傀儡不断摇头。罗彬瀚又说:“如果你觉得那可以帮到我,那么你还是搞错了。”
这一次傀儡没有反应了,似乎很困惑。在那个瞬间,罗彬瀚突然感到时机已至——他本来不想这么早就谈这件事,但对方没准是给他唬住了,突然就抛了一张如此重大的底牌出来。这种对手急躁冒进的时刻必须要加以善用。
“好吧,”他说,“既然你这么心急火燎地渴望给我帮忙,咱们就来谈谈我的愿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