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们不管了吧，这么难？我头都快痛了！”
看着这一堆文件，栾春莹终于知道沈浩有多难了。
“都到这了，不管不行了，前期我们也投入了。这件事不是不可破，但是得得罪不少人，最起码这次得爸爸和爷爷出面一下，而且我们不能出面，他们处理好了，我们才能够真的动手！”
沈浩握着栾春莹的手，眼睛里出现无奈。
“我去说，你告诉我怎么弄就行。这件事是他们弄得，理所应当他们去处理干净。这个洪光头最坏了，明明是个掮客却要装扮成一个企业家，坑了所有人，真该死……”
现在栾春莹也没得选了，一旦世龙汽车暴雷，炸死的已经不是一两个人了，包括栾守源大秘和本地的精英牵涉到这件事里面的人，从地方到金融都得进去。
还好整件事沈浩利用局外人的身份来触碰，不然根本想不出解决办法。
“这是当初世龙汽车混改到私有化的所有文件，我们的财务和律师发现了至少有三十份文件违规。当初混改和私有化的过程中都存在严重的侵吞资产的情况，如果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那就得把这个企业直接收回去，法律上是站得住脚的。”
“只有那个时候，我们才可以动手去接管，不然我们根本没法触碰。洪光头咬着不撒手，这个工厂也只能暴雷，甚至只能接受他们家的人回来接管企业，你想想在里面踩缝纫机的黄总？人在里面，照样国美能够正常运转！我让人去和石铁钢这帮人谈过了，没商量！这样他们得有人进去，不然这件事没法开头，也没法收尾！”
沈浩说到这里，眼睛里出现不忍。
石铁钢来找沈浩，本身就是透露着一种决绝，沈浩盲猜，现在只剩下这一种解决办法。
“老头，你真坏……不过我喜欢，咯咯！”
看着沈浩说完这些东西，栾春莹心中一阵惊讶，没想到沈浩还能想出这么处理。别的不说，现在世龙汽车还真的只剩下这种解决办法。
世龙汽车的整个新能源项目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整个就是一个庞氏骗局，不阻止马上就要出现巨大的窟窿，所过之处没有任何人能够幸免。
“石铁钢来了！”
沈浩和栾春莹刚刚说完，助理过来报告，沈浩摆摆手栾春莹去后面，石铁钢进入堂屋，沈浩指了一下自己对面的位置。
“石总，你做好准备了么？这件事一旦落实了，你们这些当年牵涉到里面的工厂老干部都得进去！马上退休了，安享晚年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个工程我其实没有什么想法非要收购！弗斯特现在的体系内的工程足够做了，不收购你们，过几年我也退休了，收购了你们，至少我还要做五年才能够让企业回本，这件事对于弗斯特得不偿失！”
沈浩看着石铁钢，眼睛里都是真诚。
世龙汽车和国华，调查的深刻了，问题就更多地出来了，现在沈浩发自内心的不想收购这个工厂。
哪怕是让洪光头出让了现在的那个地方，剩下的事情都好谈。
真的都拿到手里，其实对弗斯特不是好的选择。
“我决定了，这是我们几个的联名信，来你这里之前我已经让人送上去了。老领导已经帮我送上去了，沈总不要忘了对我们的承诺就行。我是经历过所有变革的人，你们年轻人对这些东西的体会有可能不深刻，但是我们这帮老人有切肤之痛。”
“当年我们是省内数一数二的客车厂，多少人想要兼并我们？旗下的五家工厂，我们是最赚钱的。黄河客车这些车企在我们面前根本不算什么，后期伴随着企业的发展，混改了，不赚钱的企业逐渐都被合并到其他地方。”
“洪光头通过各种手段，利用我们这帮人贪小便宜的性格，成功拿到了世龙客车，后来从我们这里抽调资金成立了国华。这些年我们受够了，看着兄弟企业们不断崛起，我们在原地踏步，甚至给骗子输血，这种痛是你们体会不到的。”
“以前我笑话王选成侯讯波，坚守那个破厂子干什么？现在才知道我多傻！液压件厂的员工能够有现在的待遇，都是因为他们选择了你。而我们这帮人瞎眼睛，选了洪光头，这次我们不想继续错下去了。在哪都是养老，我宁可在监狱里面呆着，这样也算是我赎罪，至于上面怎么裁定，我听国家的了。人不能太自私，不然肯定会害人害己，我深有体会……”
石铁钢说到自己当年的选择，心中懊悔不已。
当年的石铁钢和今天的沈浩差不多，意气风发的年纪，很多老同志不同意选择洪光头。
但是石铁钢这帮人看中了洪光头给的钱，选了洪光头后，前几年工厂的确赚到了钱，大家也得到了实惠，但是这仅仅是短时间的风光。
后期洪光头不断抽调资金，从工厂拿出钱去做房地产，贷款抵押，根本不给研发费用。
业务骨干们不断地退了，只剩下石铁钢这帮人做中流砥柱，也是这个时候这帮人才知道自己当年多么短视。
面对市场上面那些大工厂的产品，世龙汽车没有一战之力，现在还是在吃老底。
沃尔特汽车在姜苏有好几家工厂，世龙客车在盐城也有自己的厂区。
一个才成立几年，工人们不说下班人人开车也差不多，只要是买车就必须买沃尔特汽车，哪怕是电动车也得是工厂的星弗电动车。
刚开始，还有世龙汽车的人说沈浩霸道，但是后期才发现，人家的日子越过越好。
那停车场里面，现在停的都是车，今年已经开始建设多层停车场了。
回头看世龙汽车的工厂呢？
老旧的公共巴士，绿色的油漆都开始泛黄了，工人们根本没钱买小汽车。
一个成立几年的汽车厂，出口汽车，国内开发新能源电动车，市场好评如潮，省内重点单位。
世龙汽车上一次接受领导的视察是哪一年？石铁钢已经忘了。
每次从设计部的窗口往下看，石铁钢心中都会升起严重的负罪感，现在终于有机会洗刷自己的耻辱，石铁钢知道自己该选择了。
“好吧，既然你们要这么做，那就开始吧。我们的律师会帮你做法律上的事情，只要国资拿回工厂，接下来我们开始收购。你们的人安抚好员工，剩下的交给我来做，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