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暴烈,却驱不散北方刮来的风雪。
庞大黑影在雪中若隐若现,哪怕是连成一片的战争堡垒,也不过堪堪能与之相比。
倏忽间,游离的黑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振翅,拔升高度,撞向已经升到外层空间的赤阳。
“来得好。”
莫狄不闪不避,收拢赤阳之躯,化作近乎纯白的光团,与黑影悍然对撞。
暴烈的光芒融化了冰雪,暴风雪也反过来盖住日光,伴随着阵阵龙吼,二者的角力仍在持续。
“古龙之王......”莫狄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细微裂痕,心知这不是个好解决的敌人。
他的对面,古龙之王同样看了看自己鳞片上的裂缝,沉默不语。
二者对视一眼,又一次冲向对方。
对于外层空间激烈的战况,地上的众生并不清楚。
他们只知道局势变化得很快,前一秒还阳光普照,下一秒暴风雪就打在了脸上。
这些异常天象象征着天上那两位的战况,当一方被另一方盖倒,则说明这一方暂时落入了下风。
处于下风的一方,其使徒也会遭到牵连,轻则气息紊乱,重则道途受损。
无论是古龙,还是猎龙使徒,都不清楚这场看起来没有尽头的战争,究竟会在什么时候结束。
他们能做的只有咬牙坚持,争取让自己活到战争结束......亦或者死得光荣。
战线仍在中土与北境的分界线处僵持,就算偶有一方能将战线向前推进,也维持不了多久就被推回来。
唯二有进展的,只有西边和南边的战场。
这两处战场没有暴风雪的庇护,猎龙使徒们势如破竹,轻易便攻占了这两处区域。
“西南方面军即将北上,有了他们的增援,我们的压力会小很多。”
雅努思松了口气,这估计是他近段时间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有了这两支军队的增援,他们哪怕无法攻占整个北境,也能把战线往前推进一段。
“我们打多久了?”他询问自己的同袍沃柏尔。
“不清楚,你知道的,自开战以来世界要么天昏地暗,要么烈日炎炎,谁知道过去多久了?”
沃柏尔摇了摇头,扛起大剑就往外走。
“与其思考那个,不如出去多狩猎几头邪龙。”
“说的也是,邪龙数量有限,等这场仗打完,估计这世上也不剩几头邪龙了。”
雅努思笑着摇了摇头,单手拎起螺旋长枪跟上沃柏尔。
走到室外,正好阳光洒下,他的心情不由愉悦了几分。
“难得外面的不是暴风雪,而是阳光,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嗯,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太阳越来越大了?”
他抬头望天,顿时愣在原地。
不是他的错觉,那轮赤红的太阳的确在变大,不,应该说是在接近地面。
暴风雪在消退,而阳光却在不断增强,似乎交战双方就要分出胜负。
“看,暴风雪消退了!”
沃柏尔正好撞上一头从风雪中出现的古龙,对方全然没有意识到,暴风雪正在消退这一事实。
这也导致它暴露在赤阳之光下,随后被几个猎龙使徒盯上。
“血祭光神,颅献赤阳!”
几个猎龙使徒舞刀弄枪直接上了,而在远处的北境上空,一道庞大的黑影径直坠向地面。
轰!
山脉从天而降,将整个地面都砸塌了一层,激起的冲击波甚至差点掀飞最前面的战争堡垒。
暴风雪徐徐消散,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呈现在猎龙使徒眼里。
“那是......邪龙之王!”
雅努思震撼地看着那远超一般古龙的身影,即便只是看上一眼,都觉得灵魂在发颤。
毒辣的阳光洒落,驱散了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顿时清醒过来,恭谨地看了眼上方吞吐火舌的赤阳,对古龙之王的恐惧立马化作战意。
“邪龙......该杀!”
说罢,他跳下堡垒,头顶赤阳,与一头来不及撤退的古龙厮杀在一块。
“赤阳,见证我!”
听到不知哪来的声音,莫狄朝下方看了一眼,随手洒下些许赐福,便将目光放回到自己真正的猎物上。
“你已经败了,”莫狄说道,“这世上不需要停滞不变的永恒。”
“......变化,就是不稳定,不稳定的东西,就是残缺的。”
古龙之王深吸一口气,四肢撑地从地上爬起。
“残缺,就意味着不完美,我的世界里只需要永恒且完美之物,一切事物都该定格在完美的永恒中。”
静滞之风从祂身后刮起,呼啸着向赤阳席卷而去。
“歪理邪说,负隅顽抗。”
莫狄冷哼一声,赤阳之躯肆意发光发热,顷刻就把象征静滞的暴风雪消融一空。
赤阳急剧膨胀,自天而降,将古龙之王整个吞没。
二度升格的仪式,开始了。
莫狄以残缺的魔神之躯,消磨古龙之王身上的静滞概念,从表到里,龙鳞、皮膜、血肉、骨骼、内脏......直到本质,他一个都没放过。
古龙之王不是没反抗过,只不过祂的反抗称得上杯水车薪。
战争堡垒已经开到了北境,现在,就连北境也被赤阳之光所笼罩。
整个伊特尼提,要说哪里还没在赤阳的照耀范围中,那恐怕就只有赤阳内在的阴影了。
也只有那里,才是赤阳为古龙之王准备的容身之所。
祂将堕入他的影中,换取他升至更高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