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这桩婚姻,并不合适。”覃辰摇了摇头。
珐国与应国虽然表面和平,暗地里的竞争和提防从未停止。
最重要的是,林芃芃是卢瓦德女公爵,她的“嫁妆”是整个卢瓦德公国。
涉及到重大领地的变革,别说是应国王储,就是任何一个有爵位的贵族以及继承人,都不可能娶她。
或者,次子三子当上门女婿,还可以。
还有个可能,就是她当情人,可哪怕是王储,都不可能使卢瓦德女公爵当情人,国会内部对此早已有所共识。
林芃芃公主也毫无这个可能,她动作异常清晰。
“明显是想招婿苏羽,才急于给他弄个爵位。”覃辰洞悉了这层深意。
一个没有显赫背景的年轻人,即便再有才华,若无爵位加身,在讲究门第和传承的贵族社会中,也难以真正立足,更别提与一位公主匹配,成为其未来依靠和助力。
林芃芃公主这是在为苏羽铺路,用一个从男爵的头衔,为他敲开贵族阶层的大门。
或者说,达成招为丈夫的最基本的身份条件。
“而女王陛下和亲王殿下,为了让王储冷却,都有意默许甚至开绿灯……”
这才是最关键的一点。
覃辰深知,就算王权不再绝对,可女王的态度,仍旧是风向标。
既然女王和亲王都流露出默许甚至促进的姿态,自己作国会派出的专案负责人,在毫无证据的前提下,强行阻挡,不仅不明智,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没有确凿的嫌疑,强行扣押或阻挠,反而会落下话柄,甚至可能被解读为对王室的不尊重。”
想到这里,覃辰不再犹豫。
他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在那份嫌疑人名单上,找到“苏羽”的名字,干脆利落地画了一条粗重的横线,将其从名单上划去。
“好了。”他放下笔,语气带着一些释然,也有一些对未来的微妙预感,对在场的几位成员说:“我们很可能,很快就要多一位同僚了。一位年仅十五岁的从男爵……诸位,这可真是闻所未闻,罕见啊。”
蓝月城另一端,城市西区
机械工会总部,是一座充满了力量和金属质感的建筑群。
高耸的烟囱、巨大的齿轮雕塑、以及随处可见的机械构件装饰,无不彰显着这个组织的独特属性。
这里是应国机械技术的摇篮,也是无数工程师、工匠和魔匠师的精神圣地。
然而此刻,这片圣地却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下。
刚刚,一支来自国会的调查组结束了工作,正准备撤离。
为首的是一位同样拥有爵士头衔的国会行政官,邹修言爵士——他与覃辰分属国会不同部门,并无直接隶属关系。
他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挂着一种职业性、略显公式化微笑。
在机械工会总部会长办公室内,邹修言正对着卢平义说话,今天,卢平义身着朴素灰色工装长袍,神色不耐。
“大法师阁下。”邹修言的声音平和,不带太多情绪:“经过我等详细的调查取证,关于机械工会勾结邪神的指控,目前……并无确凿证据。”
听到“并无确凿证据”四个字,卢平义紧绷的脸部线条似乎略微松弛了一些,但他并没有流露出丝毫喜悦,反而眼神中的寒意更甚。
邹修言仿佛没有察觉,继续按照既定的说辞说。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我们调查发现,机械工会在近期的一些行动中,以及其内部宣扬的部分理念,存在过于偏激、激进倾向。这种倾向不利于王国的稳定与和谐,需要加以纠正和引导。国会将对此保持密切关注。”
这话说得恳切,同时也是一种警告。
“勾结邪神”的大帽子虽暂时摘了,但“行动理念偏激”的标签却被牢牢贴上,未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静。
邹修言也并不觉得自己过分,也许“勾结邪神”未必,可“净化世界”,以及“只有我们机械工会才能拯救世界”的想法,真的是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