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穿着厚厚的羊毛斗篷,在雪地里追逐打闹,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大人则提着装满年货的藤篮,步履匆匆地穿梭在店铺之间,脸上带着忙碌而满足的笑容。
“叮——咚——”
城西,秩序神殿的钟声突然响起。
悠长,沉闷,带着一种穿透风雪的穿透,在城市上空回荡。
对于沉浸在节日氛围中的普通市民来说,这钟声似乎只是寻常的报时。
或许是某个富人捐赠了新的钟锤,或许是祭司们在为即将到来的圣烛节做最后的祈祷。
一个裹着围巾的妇人抬头看了一眼神殿,嘟囔了一句“今天的钟声好像格外响”,便低头继续和商贩讨价还价。
一个推着水果车的小贩甚至跟着钟声的节奏哼起了不成调的圣歌,脚下的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但并非所有人都无动于衷。
市政厅广场旁的一家高级香料店里,一位身着定制燕尾服、头戴丝绸礼帽的中年绅士正在挑选肉桂。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不苟,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戒指。
听到钟声的刹那,他开始不以为意,看了看方向和时间,以及钟声的数目,突然像是被无形电流击中,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从容镇定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恐的苍白。
“多少钱?不用找了!”他几乎是粗暴将一把金海龙扔在柜台上,甚至顾不上店员惊愕的目光,转身就冲出了店铺。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片灌进他的衣领,他却浑然不觉,不顾礼仪的跑到停在街角的私人马车旁,一把拉开车门,对着车夫嘶吼:“快!回家!立刻!马上!用最快的速度!”
车夫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不敢怠慢,猛地一甩马鞭,两匹马发出一声嘶鸣,拖着车厢在雪地上疾驰而去,溅起一片雪沫。
车厢内,绅士颤抖着从柜子里取出酒杯,倾倒了酒液,一口饮尽,才镇定了心神。
“二十一响,秩序神殿”
“这是黑曜石钟声”
普通人或者忘记了,或者说,故意被封锁了消息,这是蓝月市高级警报——“黑曜石钟声”,这一百年只被敲响过三次。
每一次,都意味着面临着危机。
比如说,上次的“血色黄昏”
绅士靠在柔软的天鹅绒座椅上,脸色发白,喃喃自语:“黑曜石钟……黑曜石钟响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与香料店的混乱相比,蓝月市的伊布莱宫则显得异常平静。
这座建于1705年的珐国宫殿,是应国专门为来访的珐国贵宾准备的住所。
它的设计者是珐国皇家建筑师,因此整体风格充满了珐国古典主义的优雅与奢华。
对称的几何花园,修剪整齐的黄杨绿篱,洁白大理石廊柱,还有宫殿镶嵌着彩绘玻璃的窗户,即使是在严寒冬日,花园里也有魔法催生的常青植物,散发着勃勃生机。
宫殿二楼的露台上,一位少女正凭栏而立。
林芃芃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羊绒长裙,外面罩着一件银狐皮斗篷,领口和袖口处镶嵌着精致的蕾丝花边。
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望着飘落的雪花。
“叮——咚——”
钟声同样传到了伊布莱宫。
露台下方的侍从们脸色微变,下意识警惕扫视着四周。
但站在露台上的林芃芃公主却只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