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芸夫人重新垂下眼帘,仿佛再次沉浸在自己思绪中。
然而,细心的人会发现,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就在这时,她身旁的一位妇人,也是她的密友,凑近她,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白芸夫人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随即恢复了平静,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
她缓缓站起身,姿态优雅地向周围的宾客颔首致意:“诸位,非常抱歉,我有些乏了,需要先失陪片刻。请大家继续,不必拘束。”
宾客们纷纷表示理解,向她道安。
看着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内室的门后,有人轻轻叹了口气,有人则交换了一个眼神。
沙龙的喧嚣似乎也因此减去了几分热度。
从密封的,人为的“夜色沙龙”出来,穿过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白芸夫人的脚步略显急促。
走出宅邸的侧门,一股凉风扑面而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
庭院里种着几株高大的梧桐,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原来,现在外面才下午三点左右。
庭院的角落里,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她的贴身男仆,神情肃穆,如雕塑般静立。
而又一个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深色的长外套,手中握着一把雨伞——一把洁白得有些刺眼的雨伞,即使此刻天空清朗,阳光皎洁,根本没有下雨的迹象。
看到白芸夫人出来,持伞人微微欠身,默默地走上前,将那把白色的雨伞撑开,小心翼翼举到她的头顶,仿佛在为她隔绝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白芸夫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他跟上。
两人沿着铺满鹅卵石的小径,走到庭院深处一处更隐蔽的地方。
“说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与沙龙里的从容判若两人。
持伞人放下伞柄的一端,使其略微倾斜,形成一个更私密的空间。
他的声音同样低沉而沙哑:“瓦夏市,行动失败了。”
短短几个字,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白芸夫人的心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失败了?”她重复了一遍:“怎么会……”
“目标,卢瓦德女公爵林芃芃公主,逃脱了。”持伞人继续报告,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执行人之一,金色鸢尾花酒店的经理林子邦,当场被逮捕。目前,王家大法官许惜寒已经亲自介入此案。”
“许惜寒……”
白芸夫人的眉头紧紧锁起,这无疑是最坏的消息之一。
王家大法官代表着王室的最高司法力量,其介入意味着事件的性质已经被提升到了极其严重的程度。
“俱乐部有什么对策?”她问。
“与林子邦有直接联系的成员,已经第一时间切断了所有联系,正在销毁相关证据。”持伞人回答:“其他可能被牵连的外围人员,也已收到警告,开始隐匿行踪。”
这是意料之中的反应,任何地下组织在遭遇此类重大挫折时,都会首先选择自保,牺牲掉已经暴露的棋子。
白芸夫人轻轻点了点头。
“林子邦……”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落到王家法庭手里,基本不可能熬过去。”
她太清楚王室那些审讯手段的残酷了,意志再坚定的人,在无休止的折磨面前,也很难保守住所有秘密。
更不要说法术了。
林子邦知道的事情不少,一旦开口,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