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历史可证明,俘虏的高层,从来都是降者如云”
“为了事业,高层不能被俘虏”
“牺牲,乃是志士的本分”
罗禹的目光落在了雨夜深处,几条狭窄泥泞的小巷。
就在包围圈尚未完全合拢,火力主要集中在官邸广场的时候,罗禹猛一挥手,对仅存的几个心腹低声喝:“跟我走!”
他不再管那些还在抵抗的同伴,转身就朝着黑礁港错综复杂的老城区,一头扎进滂沱的雨夜之中。
几个亲兵,毫不犹豫跟了上去。
他们弓着身子,利用建筑物的阴影和堆放的杂物作掩护,在泥泞湿滑的小巷中狂奔。
雨水模糊了他们的视线,也掩盖了他们的足迹。
身后的喊杀声和枪声似乎越来越远,但死亡的威胁感,却从未消失。
罗禹跑得很快,他的呼吸急促,心脏狂跳。
雨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能看到远处官邸依旧明亮的火光和不断闪烁的枪火,以及隐约传来的惨叫。
“俱乐部的人,还在战斗到最后一息”
“让高层先走”
他知道,今晚的行动彻底失败了。
布列塔尼俱乐部损失惨重,法利亚伯爵的卫队也折损在这里。
而他自己,虽然暂时逃脱,但很可能成为悬赏捉拿的头号刺客,未来将不得不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
那个税务官纪舟,到底是不是叛徒?
地道里的爆炸,官邸内的炸药,海上突然出现的舰队……这一切,到底是巧合,还是林芃芃布下的一个天罗地网?
罗禹想不明白,也没有时间去想。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跑,拼命地跑,跑进这片被雨水和黑暗吞噬的黑礁港深处。
在那里,还有一艘船在等着他,载着他逃离这座港口。
“轰”
春雷中,冰冷的雨水刺向黑礁港。
海浪被风裹挟着,狠狠拍打在礁石和堤岸上。
罗禹蜷缩在一堆散发着鱼腥和霉味木箱后面,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滑落,浸透了早已湿透的深色夜行衣。
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他竖起耳朵,努力分辨着周围的动静。
官邸方向的杀声,不知在何时已经渐渐平息了。
那曾经如潮水汹涌的喊杀、兵刃碰撞、枪声,以及临死前的惨叫以及法术,都已归于沉寂。
只剩下雨水冲刷地面的哗哗声,以及风穿过破败仓库缝隙的呜咽声。
罗禹的心,沉到了谷底。
杀声消失,说明“俱乐部”的同伴们,用生命为他争取的最后一点时间和空间已经结束。
在自己命令下,他们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拼命断后,全员牺牲。
他甚至能想象出熟悉的面孔,在最后关头是如何浴血奋战,直至力竭倒下。
一股愤怒,混杂着雨水寒意,席卷了他的全身。
“大人,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一个压低的声音旁响起,这是他仅剩的三个追随者之一,一个经验丰富老兵,此刻脸上写满了恐惧。
“可恶,看见我如此狼狈,回去必清洗了你”
“死在我这个领袖的枪下,是志士的光荣”
罗禹缓缓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探出头,透过木箱间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整个黑礁港,此刻灯火通明,士兵举着火把,提着灯,在街道上、码头、仓库区,进行着拉网式的搜索。
他们长矛和火枪闪烁着寒芒。
提灯的光如同毒蛇信子,在黑暗的角落里扫来扫去,寻找着任何可疑的踪迹。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