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前方,三十步,一队巡逻兵,十息后经过。原地蹲下,屏息。”
耳侧再次响起白纸伞女士的声音,清晰而准确。
罗禹立刻带着人蹲伏在一个巨大的铁桶后面,将身体完全隐藏在阴影中。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声音,十息……九息……
果然,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士兵们低沉的交谈和武器碰撞的声音。
一队大约十人的士兵举着火把,从前方不远处走过。
火光几乎照亮了他们藏身的角落,罗禹甚至能看清士兵脸上严肃的表情。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腔,冷汗混杂着雨水从额头滑落。
直到那队士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雨幕深处,罗禹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继续前进,右拐,穿过前面那片倒塌的棚屋区,注意脚下的碎石。”白纸伞女士的指令如及时雨,再次传来。
罗禹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带领队伍按照指示行动。
倒塌的棚屋区一片狼藉,到处是断裂的木梁、破碎的茅草和积水的泥坑。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废墟中穿行,尽量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杂物。
“前方右侧仓库内,有不干净的东西,一个低阶邪祟,从左侧绕过去,不要靠近,它对活人的气息很敏感。”
罗禹心中一紧。
黑礁港有不少关于邪祟。
没想到遇上了。
他示意同伴们噤声,小心翼翼从左侧的一条狭窄通道绕了过去。
经过仓库门口时,他忍不住瞥了一眼,只见仓库内一片漆黑,隐约能看到一个扭曲的黑影蹲在地上。
罗禹强忍着不适,加快脚步,迅速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无论是荷枪实弹的士兵,还是潜伏在黑暗中的邪祟,白纸伞女士似乎都了如指掌。
她的指令清晰得可怕,总能在他们即将暴露或遭遇危险的前一刻,指引找到最安全的路径。
有时是让他们躲进一个废弃的地窖,等待巡逻队过去;有时是让他们暂时潜入冰冷的海水里,避开灯塔的扫描
有时则是直接指出一条士兵视野的盲区,让他们快速通过。
罗禹和追随者们,就像是在一张巨大而危险的棋盘上,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在无数致命陷阱和棋子之间,惊险地穿梭。
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风险,每一次成功避开,都让他们对白纸伞女士,增添了几分敬畏。
“果然的俱乐部的预言家,先知,军师”
罗禹本对白纸伞女士居于高位,很有点不满,但现在,却没有这想法,可又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这样的女人,符合不符合“伟大事业的需要”?
“要不要让她为伟大事业牺牲?”
只是现在,这念头压在心里。
不知在雨水中跋涉了多久,罗禹体力几乎消耗殆尽,全身冰冷刺骨,嘴唇也冻得发紫。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声音再次响起:
“前方两百步,就是目标沙滩。看到灯光了吗?快,时间不多了。”
罗禹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朝着声音指示的方向望去。
果然,在不远处的一处相对僻静的沙滩上,一艘熟悉的舰船静静地停泊,船身冒着白色的蒸汽,烟囱里偶尔喷出一点火星。
是蒸汽巡防舰!
他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狂喜,四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最后一段泥泞的滩涂,扑向巡防舰。
罗禹和三个追随者踉跄着登上了摇晃的跳板,踏上巡防舰坚实的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