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核心目的,就是在职务指挥链之外,建立一条以个人资历、功勋和能力为基准的权力等级,作为战场指挥的补充和备份。
而这套军衔制度,就是严格与战功、资历、考核挂钩的,由军院兵司会同法司、监军系统共同评定,最终报赵怀安核准。
它不完全等同于职务,一个骁勇善战、立功无数的老队正,军衔可能比某些资历浅的营将还要高。
这套军衔制度明确规定,两单位协同作战,若无明确上级指定,则军衔高者自动获得战场临时指挥权。
在原有建制被打乱时,散兵须向在场军衔最高者靠拢,并接受其整编与指挥。
而当主官阵亡或失去指挥能力时,指挥权按军衔高低顺序自动移交,直至有更高军衔者抵达或恢复秩序。
同时还规定,军衔仅代表指挥资格优先序,不直接赋予超越其职务的日常管理权。战斗结束后,临时指挥权终止,人员归建。
尔后,赵怀安将保义军军衔共分士、尉、校、将四阶十三级。
士为为军中基石,分上士、中士、下士三级。
新卒经三月基础操练合格,授下士;积战功或服役满一年无过,可升中士;中士中骁勇善战、粗通文字算术者,经考校可升上士。
士阶佩铜质肩章,下士一星,中士二星,上士三星。
士阶之上为尉阶,也是基层军官与资深士官,分少尉、中尉、上尉三级。
通常队副授少尉,队正授中尉,表现优异或统领重要技术分队如弩队、工兵的队正可授上尉。
尉阶佩银质肩章,同样以星数区分。
之上就是校阶,也是保义军的中级军官,分少校、中校、上校三级。
营副将通常授少校,营正将授中校,统领独立作战单位,而如骑军营、砲车营或功勋卓著的营正将,可授上校。
校阶佩金质肩章。
最后就是将阶,也是现在保义军最核心的武将,分准将、少将、中将、上将四级。
此阶非战功赫赫、独当一面者不可得,目前全军获将衔者不过十余人。
将阶佩金质肩章嵌宝石,形制更为华贵。
此外,还有超然于常规序列的元帅衔,唯赵怀安本人以保义军节度使、吴王身份领受。
军衔与军职是并行不悖,但又有区别的。
军职代表具体指挥权限和岗位,可能因任务需要临时变动。
而军衔则代表个人的资历、功勋和在军队等级体系中的永久地位,除非犯下重罪被剥夺,否则只升不降。
更重要的是,个人的待遇也和军衔直接挂钩,这就和此时的勋官制度一样的。
当然,任何制度推行之初,都是有阻力的。
倒也不是什么权力阴谋论,就是单纯觉得麻烦。
一些老派武士就觉得这套东西是叠床架屋,多此一举。
但赵怀安的态度是坚决的,从去年开始就先在衙内亲军试点,随后推广全军。
之后几次实战演练和中小规模冲突后,其价值迅速显现。
而现在,赵文逊就是靠着肩膀上的上尉衔统领这些散兵。
赵文逊虽然年仅十八,但自乾符元年从军,历经西川平叛、霍山剿抚、中原狙击、长安克复等多场大战,积功累升至营将,更因作战勇猛、指挥有方,在去年整军授衔时,被破格授予上尉衔。
这在同龄军官中堪称凤毛麟角。
黑暗中,聚拢来的残兵越来越多。
因为前排全都是披甲士,他们也不怕黑暗中射来的箭矢,这会全都举着火把。
火光为附近的保义军散兵指引着方向,等他们到了后,第一时间就是辨别赵文逊的军衔。
一名满脸血污、持步槊的中士率先跑来,看到赵文逊铁甲上醒目的银质三星上尉肩章,立刻挺直身体,捶甲低吼:
“报!前卫左都第三营第二队中士王弼,听候上官调遣!”
紧接着,又有三五成群的士卒聚拢过来。
一名少了半片肩甲、手持角弓的少尉也带着几名上士、中士赶到:
“报!踏白侦哨小队少尉陈武,及麾下四名骑士,马匹失散,现为步卒,听候长官调遣!”
陆陆续续,不到一刻钟,赵文逊身边已聚集起超过一百二十人。
他们来自至少五六个不同的营头,兵种混杂,有重甲步兵、轻装刀盾手、弓弩手,甚至还有几名负责背负箭矢的辅兵。
但此刻,所有人都暂时抛开了原有的建制归属,目光聚焦在赵文逊身上,等待着他的命令。
赵文逊目光扫过这群刚刚聚拢的部下。
虽然建制混乱,但保义军平日的严酷训练和军衔制度,使得他们依然保持着基本的纪律和战斗意志。
赵文逊迅速点算,在经过一轮召集后,他手下现在有重甲四十人,轻装五十二人,弓弩手二十三人,另有辅兵十六人。
装备还算齐全,士气可用。
“全体听令!”
赵文逊提高声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
“我,上尉赵文逊,现对在场所有将士行使临时指挥权!直至与各自原建制汇合或接到更高衔级长官命令为止!”
“遵命!”
一百三十一人齐声应诺,无人质疑。
“现在,各位听好号令!”
赵文逊语速加快,展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干练:
“后续归建的重甲立刻编入陷阵士,由我直接指挥,仍以锋矢阵为基干,负责正面突破!”
“所有轻装刀盾手、步槊手,出列!编为左右翼队,由中士高苟、王弼分别暂领队正!”
“你二部负责掩护陷阵士两翼,清剿屋舍残敌!”
令下,轻步兵们迅速分为两拨,在指定的临时队正带领下,于陷阵士两侧展开。
“所有弓弩手,出列!由少尉陈武暂领队正!”
“你部听我哨音,压制敌军弓弩!掩护陷阵冲锋!”
“余下辅兵,编为支援队,负责收集战场箭矢、照料伤员、并随时准备补充前线!”
短短片刻,一支混杂的溃散队伍,就被赵文逊整合成一支职能明确、层次分明的临时战斗群。
虽然默契程度不如原建制部队,但基本的指挥系统已然建立。
队伍训练整合,只有甲片偶尔摩擦的轻响,以及远处零星箭矢撞在盾牌或甲胄上的叮当声。
赵文逊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长柄战斧。
这是他义父赵怀安在他十六岁生日时所赐,斧柄为硬木包铁,斧头沉重,一侧是锋利的半月刃,另一侧是用于破甲的钝头铁锤,名为法西斯。
他高举着法西斯,目光灼灼地看向重新集结的部队:
“诸位,无论之前属于哪营哪都,皆是保义军兄弟!”
“前方街巷深处,必有杭州牙兵主力据守。”
“我军目标,凿穿敌阵,与攻入南门的我军主力汇合,搅乱西城防御!”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记住,吾等受吴王厚恩,食保义军之禄,当以死报效!”
“今夜,便让这杭州城的杂碎们,见识见识我保义军的锋锐!”
“保义军!”
“哈!”
“保义军!”
“哈!”
“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