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小夫妻俩,一别就是半年,你回来也不先回家看看,空着手回去,弟妹嘴上不说,心里怕是会不乐意。”
李匡筹心中一暖,起身抱拳道:
“嫂嫂费心了。弟替内人谢过嫂嫂。”
卢氏笑了笑,正要说话,却忽然眉头一皱,一只手按住太阳穴,脸色微微发白。
李匡筹见状,忙道:
“嫂嫂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卢氏摆了摆手,勉强笑道:
“不碍事,老毛病了。这些日子天气闷热,头风又犯了,一阵一阵地疼。”
“方才还在想,要是能下场雨就好了……”
李匡筹关切道:
“嫂嫂要不要请医官来看看?”
“不必了,老毛病,歇一歇就好。”
“再说了,牙城内的那些个医官也就会治个刀剑伤,我这头疼他们又能做甚事?”
卢氏放下手,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
“三弟难得回来,我这个做嫂嫂的,本该多留你说说话,但我这头疼得厉害,怕是要先歇一歇了。”
“你先带着锦绣回去,改日得空了,再带弟妹过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李匡筹闻言,再次抱拳:
“嫂嫂保重身体。弟先行告退。”
李匡筹转身,正要随婢女退出,却见卢氏忽然疼得叫了起来,他连忙转身,已经见嫂子卢氏痛得躺在了地板上,连胸前丰盈都从对襟襦裙中泄了出来,雪白一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李匡筹不敢看那,连忙跑到卢氏身边,搀扶卢氏的手臂,就要喊人进来。
“不要叫人!”
卢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五指深深嵌入他的皮肉,指甲几乎要掐出血来。
她咬着牙,脸色惨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不要让那些贱人得意!”
李匡筹愣住了。
只这一句话,就让李匡筹明白,原来嫂子的境遇也是这般四面皆敌,倒是和自己有点类似。
“嫂嫂,我去叫医官!”
他试图挣脱她的手。
“不许去!”
卢氏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
“那些贱人!巴不得我早点死。”
“你叫了人,她们就会传出去,说我卢氏犯病,疯疯癫癫,不成体统,到时候,你大兄会更厌弃我……”
她说着,眼泪忽然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混着汗水,滴在地板上。
李匡筹沉默了片刻,终于没有再喊人。
他小心翼翼地扶住卢氏的胳膊,忍住不去看那雪白,低声问道:
“嫂嫂,那现在怎么办?”
卢氏咬着牙,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压抑的喘息:
“你帮我,帮我按……按这里……”
“用力……用大力……”
李匡筹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手,按在嫂子的太阳穴上。
“再用力些……”
卢氏闭着眼,眉头紧锁:
“啊……对,就是那里……”
李匡筹只得加重了力道,他的手指触到卢氏的皮肤,温热而柔软,带着一层薄薄的汗。
他心中猛地一跳,连忙收敛心神,不敢多想。
“再向左一些……啊,我喘不过气来……三郎,再用些力……”
李匡筹浑身颤抖起来。
他不敢再用力,却也没有松开手。
舍不得!
三十多岁的女人,那种丰润,那种诱惑,几乎如毒药一样,让他窒息。
也让他恐惧!
当然,如果对方不是大兄的妻子,他或许不会这么惊恐,也不会这么兴奋!
他是有妻子的,而且容貌比卢氏还要美丽,可这些都比不上,她是他兄长的妻子。
他那永远压在自己一头的兄长!的妻子啊!
从小,大兄李匡威勇猛善战,深得父亲器重,而他李匡筹,不过是个陪衬,一个跑腿的。
正因如此,大兄李匡威在他心中,是参天巨木。
他尊敬大兄,崇拜大兄,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与大兄的妻子如此接近。
可当如此接近了,接近到已经能感受到嫂子喷来的气息了。
他却是如此的兴奋,甚至有一丝的快意。
但忽然,李匡筹仿佛在前面的黑暗中看到了兄长,他在扭头看着自己!
一瞬间,无穷的恐惧占据了李匡筹的心神,以至于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三郎……为什么停了?用力啊!”
“你是怕了吗?”
前面的帷幕下,空荡荡的,李匡筹的心神又回来了。
“怕什么?是这里吗……”
“哦,再用力些……”
卢氏满额汗珠,痛苦得几乎无法呼吸。
也不晓得揉捏了多久,卢氏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却并未放开李匡筹的手:
“三郎……”
“我这病,都因你大兄。”
李匡筹的手被丰润的手掌包裹着,恍惚着,而面前卢氏那毫无血色的脸,在斜打进屋内的光影下,显得那般柔弱。
“你知道你大兄是如何折磨我,羞辱我的?”
“他为何将那个寇氏纳进门?那是他父亲的妾室!他连他父亲的妾室都不放过!”
“还有二郎的妻子裘氏,他杀了自己的亲弟弟,又将他弟弟的妻子占为己有!”
“而那个贱人,是个彻头彻尾的贱人!只晓得缠着你大兄,在我面前争宠!”
“我为卢氏女子,而对方不过是贱婢出身,安敢辱我?我恨不得杀了她!”
李匡筹忍不住悄悄收回手去。
他没想到,他敬畏如天的大兄,竟然遭到妻子如此谩骂,这一瞬间颇有点碎裂,还有点快意。
相比于妻子对自己的温顺,大兄再勇武,在这一点也是不如自己的。
这时,卢氏忽然又嘤嘤哭泣起来:
“三郎,只有你一个人不嫌弃我。”
“只是你为何收回手呢?”
“是嫌弃我了?”
“啊!”
“弟绝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就抱住我,抱住我这个被丈夫和妾室羞辱的可怜人。”
听到这句话,李匡筹忽然有某种莫名其妙的感伤。
出自名门之后的嫂子,在自己面前却称呼为可怜人……
哎,其实我也是一个可怜人啊!
而在李匡筹愣神的时候,卢氏已经整个人都贴近了李匡筹,不仅是双臂环绕着李匡筹的腰,更是双腿缠绕着,缠得越来越紧。
李匡筹能感受到将要发生什么,恐惧了,就要挣脱:
“嫂嫂,弟还要去见母亲,再耽搁就晚了……”
“三郎!你杀了我吧。”
李匡筹愣了,慌声道:
“嫂嫂说什么?我为何要杀你?”
“我想死,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
卢氏把脸偎在李匡筹的怀里,又哭泣起来。
忽然,她从李匡筹那感觉到了什么……
一瞬间,哭泣停止了,甚至连呼吸都停了,她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痉挛。
卢氏这个岁数本就是要,加上这大半年来久旷,又加上对夫君的嫉妒,这一刻,她脑子里全都是李匡筹。
其实并不是非李匡筹不可,但谁让他在卢氏最向往男人的时候出现了呢!
于是,卢氏丧失了全部理智,猛地将对方的头往自己的胸膛拢,大喊着:
“三郎,快杀了我!”
李匡筹猝不及防,先是一窒,口鼻间全是某种香气,一瞬间,他身上的本能,全部喷涌而出。
人的内心深处,皆有猛兽,平时都是被道德文章关起来,可一旦放出,它是要吃人的!
此刻,无论是李匡筹还是卢氏,皆是野兽出笼。
他们忘记了彼此的身份,都恨不得将彼此一口吞下。
“……”
“杀了我吧……”
“杀死你,杀死你!”
“三郎今日就杀死你……”
这一刻,李匡筹变成了粗暴的野兽,肆无忌惮地冲刺着,甚至不顾忌外面的院子里是否会听见。
什么后果?他已经不在乎了!
这乱世啊,哪里还有正常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