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轻轻歪头，紫红色的眼眸里盈着烛光，抱着手将重心转到另一只脚；
窈窕的身形，似乎对恶劣的前线环境，表现出几分抗拒。
“你之前不是说，这场战争要不了多长时间吗？”
米尔张了张嘴，自己确实也说过……
按照游戏里的资料，从圣纹军在慕斯卡利汇师，到加农法德要塞决战崩盘，一共只花了87天；
莫哈奇瓦尔已经耗掉了一个月，后续事件连环爆发，节奏只会越来越快。
当然，现实已经被他搅得乱七八糟……
可大方向仍在。
米尔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会点头道：
“攻打莫哈奇瓦尔，花了一个月……从时间尺度上来算，大概还要两个月吧？”
莉莉丝笑容狡黠。
拿起死灵法书，腰身微微靠在桌边，眼神里带着探究。
“怎么感觉你……总是一副见过未来的模样？不打算跟你的枕边人透个底吗？”
米尔表情自然，抬手挥了挥：
“这是来自更高一个维度的信息……说了你也理解不了。”
莉莉丝望着他，眼神逐渐变得凝重。
营帐里晨光很淡，落在米尔脸上，将思绪万千的眼神照得深邃。
莉莉丝知道他在敷衍，摇了摇头。
“行，不想说就算了……”
她其实不讨厌米尔有秘密……
可她还是堵得慌。
曾经很厌恶那些被美色牵着鼻子走的男人。
可真遇上这种油盐不进的家伙，心里反倒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恼意。
刚开始，只觉得像米尔这家伙眼光高，被挑起了胜负欲，后来才慢慢明白……
他不管看谁，都像在看一种高级契约单位。
乌塔也好，黛安娜也罢，索菲娅、阿莱西娅、卡特琳，全都是在评估对方的作战能力……
而法芙娜，则是完全当成了炼金素材。
“有时候我都怀疑，你分得清自己的妻子、魔法道具和下属单位吗？”
“当然分得清。”米尔认真看了她一眼，语气肯定。
莉莉丝挑眉，抱着手靠在桌边。
“说来听听？”
“区别很大，魔法道具直接决定同等阶时的战斗优劣势、下属的英雄单位决定军团的作战方式……”
“嗯，还有呢？”
莉莉丝点了点头，米尔却有些恍惚：
“还有？还有什么？”
“算了。”莉莉丝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
米尔立刻补充：“虽然魅魔的种族值不高，但你的发展空间很大，强度不会低的。”
说完，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正事。
米尔手指在乌塔肌肤上，顺着魔法神经缓缓划过，咂了咂嘴……
心里依然在思索着，该如何让乌塔成为超阶骑士？
“一点头绪没有吗？”
莉莉丝翻开死灵法书，又扫了几行古老文字。
“她现在，甚至灵魂都还不属于深渊，怎么提升？”
她举起死灵法书晃了晃。
“况且，我又不是死灵法师，关于她的控制和改造，都还是现学的。”
米尔皱眉。
“嗯……你再努努力？”
莉莉丝抬起头，眼神冷静得让人心虚。
“你不如问问别人……”
“谁啊？”米尔思索片刻，却想不到能帮忙的人。
莉莉丝把书合上，语气带着一点嘲弄。
“怎么？你连个黑魔法师都找不到吗？”
米尔想了想……
普通黑魔法师水平太低，教会抓到的密教徒一问三不知；
魔法协会现在内部乱成一锅粥，贸然接触容易被腓特烈盯上，伊波恩那家伙拎不清，死的有点亏。
“但水平要过关话……对了！伊莎贝拉？”
莉莉丝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呵……你还真信得过那个血族公主？小心被她骗去当血奴……”
米尔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你别总这样说，她是个很天真的女孩。”
“呵……”
莉莉丝这一次连嘲讽都懒得展开，只觉得米尔在某些方面有一种让人费解的迟钝。
能把血族公主称作天真的女孩，某种意义上也算胆识过人。
乌塔在桌上听见伊莎贝拉的名字，蒙着眼的脸略微偏向米尔。
“你想让我变强，是为了对付谁？”
米尔低头看她。
“当然是对付教会。”
乌塔安静地点了点头。
米尔看到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只觉得一阵别扭。
“你点什么头？”
乌塔的脸侧向他，细软的银发从肩头滑落。
“我会配合。”
“配合我对付教会？”
“嗯。”
“……”
米尔沉默了两秒，表情变得难以理解。
乌塔轻声说道：“如果你需要我继续扮演被你控制的样子，我也可以。”
米尔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转过头，却看见莉莉丝在旁边低头，嘴角微微颤抖。
“你笑什么？”
莉莉丝抬起脸，眼眸里带着若无其事的温柔。
“我在想，你确实很有说服力。”
“你管这叫说服力？”
“至少她很信你。”
米尔抬手按住额角，觉得自己最近迟早要被气出病。
乌塔从长桌上慢慢坐起……
覆在身上的薄布顺着肩线滑下，银白色长发垂在胸前。
“之后有任务安排吗？”
“怎么？这么迫不及待让我给你指定刺杀对象？”
“直到现在，教会的内鬼都还没有找到。”
说着，乌塔攥紧了身上的白布，嘴唇紧抿。
“他们已经深度渗透圣纹军了，之前教会最重要的圣物，被血族亲王拉杜劫走，如果不尽快将间谍抓到，后果不堪设想。”
闻言，米尔愣了愣，嘴角微微抽搐：“合着你指望我啊？”
话音刚落，营帐外传来女仆的声音：
“少爷、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该出发了。”
三人走出营帐。
外面的阳光照得人眼睛发疼。
战后的营地正处在拔营前的忙乱里，马车排成长龙，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远处的莫哈奇瓦尔还升着几缕淡白色烟柱，圣火燃尽后的焦味，被风带到营地边缘。
守在门外的女仆连忙低头行礼。
米尔挥了挥手。
“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