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穿过几次飞行衣，但这并不表示就能适应失重环境。
实验开启已经有二十多分钟，最开始身体的反应还弱一些，现在则是感觉到了恶心、反胃，视线飘忽，浑身发软心慌，只想蜷缩着不动。
当睁眼仔细看，就发现汗水飘在眼前，连视线都受到了严重干扰，浑身上下都变得烦躁。
顾修远是这样，另一名研究员也是如此。
在参与实验的人员中，也只有朱焕翔和胡斌表现正常，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这是因为他们适应得好，还经过了一些专业训练。
虽然身体状况变得很差，顾修远还是坚持完成了后续的操作，最后难受到连动都不想动一下，才终于关闭了反引力空间。
一瞬间，重力加身。
顾修远提前躺在椅子上，但依旧感觉浑身上下产生了极度的落差，反胃感更加严重了，根本没有精力去想实验了。
很快，其他人进入了平台。
顾修远是被抬出去的，他自己根本走不了。
在出了平台回到地面以后，他才感觉稍微好了一些，但双腿依旧发软，根本站不直。
有人立刻上前安慰道，“顾教授，你的表现已经很好了。”
“我上次试了一下飞行衣，根本不行，几分钟就坚持不下去了……”
“失重感太难受了，不是谁都行的。”
“几十分钟，能坚持下来就很不错了。”
周围其他人也点点头。
技术组制造的飞行衣，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物了。
虽然只有一件，能飞的升级版还是制造中，但好多人都已经体验过了。
在体验之前，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兴奋，体验之后，九成以上的人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朱焕翔回到地面后，一直在来回踱步，重新适应重力环境，他走过来拍着顾修远的肩膀笑道，“不用担心，回去睡一觉，休息一晚就好了。”
他们正说着，突然发现周围人的情绪有些不对。
好多人都在谈论着‘实验发现’，甚至还有人还说‘实验成功’了？
“PU-10没能启动就代表了成功！”
“为什么？你这就不懂了吧，主任都说了，反引力空间会让核反应产生惰性，如果启动成功了，反倒证明实验失败了。”
“一次就成功了？所以理论是对的？”
“当然。”
顾修远听得都有些发蒙，他在实验过程中急得浑身冒汗，费尽心思地想启动装置……
现在竟然说，装置无法启动代表实验成功？
“这……”
他一时间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他也没心情再想别的了，专门的人员把他抬上担架，送去了后排楼。
休息室就在那边，还有专业的康复医生辅助康复。
……
实验有发现，项目组所有人都非常高兴。
他们在空地上兴奋地说着。
张明浩也走了过来，和众人一起谈了几句，随后简单说起了后续实验，“下一步测定引力减低空间，调整引力减低数值，再启动PU-10试试看。”
他说着问向颜中庆，“颜教授，从刚才的理论推导，反应速率降低多少，PU-10能启动？”
“这个要进行计算，我估计，速率降低50%，启动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如果降低的数值再高……”
“70呢？”张明浩皱了下眉，说了个数据。
“70——”
颜中庆犹豫了，他很为难地说道，“如果降低七十，要把装置的参数都调整到最高才可能启动，那样就会有风险。”
“什么风险？”陈老师顿时一惊，马上追问。
“常规环境，会发生热过载，装置堆芯外层可能出现损坏……”
张明浩顿时问道，“如果在控制失效的一瞬间，启动反引力空间应该会有效果吧？”
颜中庆依旧很犹豫，“我不确定反引力空间的效果。”
“如果是绝对禁止呢？我的意思是，反引力空间内，核反应被完全抑制。”
“那就没问题了。”
陈老师没听懂两人的对话，唯一清楚的就是实验有风险，但张明浩依旧坚持要实验。
他马上劝道，“明浩啊，有风险就别做实验了。”
话音刚落，周围人不约而同地否定，“不行！”
陈老师吓了一跳，他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所有人的表情都非常坚定，一时间都不敢开口了。
在张明浩等人说完实验后，陈老师才凑过去，小声问道，“你们这个实验很重要，对吧？”
“非常重要！”
“有多重要，能说说吗？”陈老师也感到好奇。
以他的身份来说，连实验室普通的研究员都直接喊出‘不行’，说明实验确实非常重要。
张明浩想了想，解释道，“从引力转化的研究上，实验能帮助我们更加理解引力专属空间的特性，对以后的基础物理以及技术研究至关重要。”
“从核技术角度，我们的研究为核控制提供了一种非常核心、非常关键的工具。”
“对于核裂变来说，可以通过引力空间调控反应速率，那么裂变自然就会非常稳定，哪怕使用的是丰度99%以上的原材料，也可以保证反应稳定进行。”
“核聚变，则能成为一种研发的核心工具。”
“核聚变，怎么说？”陈老师当然也知道核聚变。
相比核裂变的稳定控制，核聚变的控制当然更加重要，因为核裂变控制技术已有很多，“变得更加稳定”的提升空间也不大。
可控核聚变，之前可是被寄予厚望的清洁能源。
张明浩抿嘴思索着，他有点儿不想解释，对一个外行人说专业的东西……
对方能理解吗？
他左右看看，干脆叫来了颜中庆，把陈老师的问题说了一遍，“让颜教授说说吧。”
“他是国内顶尖的核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