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驱离盖聂,再找个假天明尸体扔出去,或许机关城能免于一难?
想到这里,秦恫转身离开议事厅,径直往铸剑房走去。
师父徐夫子正在房中擦拭一柄刚铸好的短剑。
听见脚步声,徐夫子头也不抬,便知来人是谁。
“不去看热闹?”
“看完了。”
秦恫在师父对面坐下,“师父,您也觉得囚禁盖聂就够了?”
徐夫子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他。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不够。”
秦恫直视师父的眼睛,“囚禁解决不了问题。
盖聂在机关城的消息瞒不住,秦军很快就会追来。
到时候,机关城会暴露,秦军会围山,流沙组织和公输家大概也会来……”
“等等。”
徐夫子打断他,放下手中的剑,“你怎么知道流沙和公输家的人会来?”
我看过呀。
秦恫眨眨眼,一脸无辜,“猜的啊。
盖聂叛出秦国,秦王肯定动用了各路人马追捕他。
公输家族和墨家是世代争雄,流沙组织的人本来就在追杀盖聂他们……
现在知道了机关城所在,他们能不来?”
“倒也说得有几分道理。”
徐夫子重新拿起剑,“不过不用担心。
几位统领虽然意见不合,但都心中有数。”
“可是——”
“秦恫。”徐夫子摇头道,“墨家兼爱非攻,不义不仁之事,不可为。
盖聂纵然不是好人,但天明那孩子终究是他带来的。
咱们把人囚了,已是有些不义。
再把人赶出去,让他在外面被秦兵杀死,便是不仁。
如此不仁不义之事,墨家如何能做?”
这该死的道德包袱!
秦恫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讷讷不能言。
“况且,”徐夫子嘴角露出一丝傲然的笑意。
“机关城数百年来从未被攻破过!
以我墨家机关城的防御力,就算秦兵真的来了,也休想踏入半步。
你安心铸你的剑,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最坚固的堡垒,往往先从内部被攻破。”
徐夫子微微点头,“嗯,有几分道理,我会提醒大家注意自纠的。”
秦恫心中叹了口气,沉默片刻,起身行礼。
“是,师父。”
秦恫退出铸剑房,站在走廊里,望着头顶的水车管道出神。
徐夫子和墨家众人的自信,他理解。
哪怕是他也不知道,在不动用毒药和大炮的情况下,该如何攻破墨家机关城。
不过徐夫子他们不知道,这场仗,对手根本不是普通的秦兵。
而是公输仇的霸道机关术。
是流沙的毒与暗杀。
至于机关城的下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行,得想想办法。”
秦恫转身,往班大师的工坊走去。
班大师正在捣鼓一个机关罗盘,见秦恫进来,笑眯眯地对他招手。
“小秦恫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个齿轮是不是装反了。”
秦恫走过去,顺手把齿轮正过来,趁机开口道。
“班大师,我听说盖聂来了?”
“你也知道了?”
班大师叹了口气,“为这事儿,小高和端木姑娘差点吵起来。
唉,都是性情中人啊。”
“班大师,您觉得盖聂留在机关城,安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