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是收买人心，大概是真要举事了，”
雪女也说道，“不止农家，齐国田氏，楚国项氏，韩国旧贵族，赵国遗民……都在暗中联络。
范先生和项先生把少羽召回去，就是为了复楚。”
盖聂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忽然开口道，“小庄，也去了韩地。”
“小庄本就是韩人，韩国没了，昔年他承诺了好友，要重建韩国。”
“月儿的妈妈也想回燕国，”天明说道。
秦恫看向高月，高月抬起头，踌躇道，“娘说，燕国故地还有旧部，她想回去看看，能不能联络上。”
东君焱妃回燕国，多半也是为了复国的事。
班大师捋着胡须，叹了口气道，“事实上，我们大伙儿也商量过，墨家总不能一直在海上或者岛上过日子。
应该找个地方登陆，招兵买马，响应天下英豪！”
“形势居然已经严峻到这个地步了……”秦恫环顾众人，微微感慨道。
嬴政只是伤重，还未死，便令六国蠢蠢欲动。
若是他死了，只怕天下立即就要烽烟四起。
要是他当初干掉六国贵族，与民修养生息，哪有这么多事。
当然，想要办到这件事，秦国大概还需要另一个分头行动的商鞅。
“也罢，我们之前训练的墨家弟子，如何了？”秦恫沉吟片刻，忽然问道。
班大师斟酌着道，“算是有了些雏形，队列、旗号、基本战法，都练过了。
不过想要有所成，至少还需半年。”
“半年？”秦恫微微摇头，“等不了半年了。”
机会从来不会等人。
天下皆反，墨家才有机会浑水摸鱼，偷偷发育。
若等诸侯击败秦国，角逐出最强者，或者秦国击败诸侯，墨家反而没有机会了。
凭秦恫这身万人敌的武功，一人可当万军，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但他不可能当墨家保姆，墨家要有自己的军队和力量！
“如今，天下英豪皆暗中聚兵，以待天时。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我们墨家，自今日便乘势而起！”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反秦！”
“太好了，早就想灭了秦国了！”大铁锤欢喜道。
“行吧，反正咱们一直都在反秦，”盗跖摊手道。
高渐离和雪女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大家觉得呢？”
剩下众人不由面面相觑，“咱们本来就准备举事，又有什么好说的？”
盖聂沉默片刻，道，“我护天明周全。”
天明不满地跳起来道，“少羽都去了楚国，我也要打仗！”
“你先把剑拿稳再说，”秦恫拍了拍天明的脑袋笑道。
“哈哈。”
众人散去，各自准备。
几日后，大雾天。
蜃楼缓缓驶近燕国海岸。
海雾浓得像一堵白墙，十步之外不见人影。
第一批登陆的是三百墨家弟子，他们轻装简从，悄无声息地踏上了沙滩，随后控制各个交通要道，给后方众人留下安全保障。
接下来是各种物资，拆解成零件的机关兽和弩车，被一箱箱搬到岸上。
再然后是老弱妇孺，在端木蓉和高月的安排下有序登陆。
秦恫最后一个下船。
上沙滩的一刻，回头看了一眼海面上的蜃楼。
巨大的船身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座海市蜃楼。
“走吧。”
转身，大步朝燕国走去。
身后，墨家弟子鱼贯相随。
前方，是一片未知的土地，和一个即将天翻地覆的天下。
公元前214年正月。
始皇帝重伤不治，驾崩，天下俱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