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远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办公室。
虽然得到了房观书的承诺,但并不意味着他的处境会好转,只是成功躲过了一次致命的危机。
说到底房观书只是第二梯队的武侯,政治地位不如南海道的官员,实力上又未达天罡级,更不是某个领域的宗师。
在如今的情况下,他自身都难保,谈何改变大局?
杜远就像落水的蚂蚱,拼命地扑腾着,一直到失去力气彻底沉下去。
其实他还有退路,联邦对于武侯与非武侯官员处罚是有明确标准的。
非武侯官员一旦出问题,就算没有锒铛入狱,也会遭受不同程度的打击。
第一,断崖式降级,革除公职,清除履历,道一级主官可以一夜之间变成普通吏员,政治生命与经济待遇直接清零。
如果是四阶超凡,能够保留一定的经济待遇与补贴。
三阶下降一个档次,二阶跟普通人无异。
第二,成功退休之后,又被倒查机制打击。
许多官员并非倒在任上,而是事后山头被连根拔起,自己参与的事情被爆出来。
武侯最大的优势就是退休之后的终身免责权。
无论是多大的事情,只要他完成伟大神通的交接,那就有了一层金身。
但杜远今年也才五十九岁,他才成为武侯六年,不可能甘愿提前退休。
中枢与荆湖斗了小半年,其中主要原因就在杜远身上,他不愿意结束自己的政治生命。
这些房观书都看在眼里。
秘书走进房间,主动询问了一下情况,知道自家领导答应杜远后,惊愕的神态中夹杂着慌乱:
“首长,我不建议您这么干,这对我们来说没有好处。”
他等着三年后接班,就算当不成武侯,那也能够转入中枢工作,或者进入某个联邦层面的重要部门。
武侯制度确立之后,其附带的秘书是政治继承人,有一定的话语权与地位。
房观书道:“慌什么,你看我像老糊涂的样子吗?”
秘书问道:“那您为什么要答应?”
房观书反问:“我不答应,他们能相信我吗?”
“……”
秘书一时无言,心底还是觉得领导老年痴呆了。
这不是想当双面间谍吗?
简直就是一步臭棋。
长安不是傻子,城邦派也不是省油的灯,这种两面派极其容易引来围攻。
当肃反局来到荆湖道,联合组展开调查与行动,按照惯例来说武德殿已经掌握了重要证据,并且有一定要办他们的理由。
城邦派存在原则性错误。
官场谋略不是石头剪刀布,大家比的不是猜拳,而是对资源的控制与决策。
领导真是越学越回去了,怎么会下这一步烂棋?
真以为自己运筹帷幄吗?
此时此刻,秘书想要跳船的心都有了。
明明领导之前一直向他强调一个事实,历朝历代官场之中都聚集了神州大地最有才华的群体。
你不是唯一的聪明人,不要想着耍小聪明。
需要做的是争工作能力,争实绩,争资源。
“两年前,我就以体检的名义进京汇报工作。”
房观书起身来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病历表。
“我专门去找了许志高同志,向他汇报了荆湖道的情况,并表达了对荆湖班子结党营私状况的担忧。”
他抬头看向秘书,对方已经转忧为喜。
如果是提前汇报过,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不是投机倒把的骑墙,而是有预见的主动报告提醒组织。
“领导,您真是神机妙算、运筹帷幄,竟然两年前就看出了城邦派的阴谋诡计。”
“屁的运筹帷幄。”
房观书不屑一笑,“他们成百上千亿地进行洗钱,长安距离这里太远监管不到,但我作为道政局首席能不知道?”
“他们自己都不加掩饰,我自然要有两手准备,防止哪一天被炸了一身屎。”
世界上不存在天衣无缝的利益链条,普通人觉得隐秘是因为他们接触不到。
一旦有了渠道接触信息,农村老大爷都能看出问题。
比如给荆宏制药送货的司机,时间一长必然会发现问题,只是大家心照不宣。
根据房观书得到的消息,荆宏制药的事情之所以爆出来,就是因为拖欠货车司机的三个月工资。
司机直接跑到长安去告状,导致了整个事件爆发。
三个月工资,满打满算两万六千元,牵扯出来的数千亿的案件,无数官员落马。
杜远缺这点钱吗?宏荆制药缺这点钱吗?
都不缺,缺的可能只是一个小主管。
活得久了,这些事情房观书也就见多了。
制度化设计的意义就在于最大程度防止某一个人的行为造成重大危害。
秘书彻底服气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这一次事情结束,我应该就要提前退休。”
房观书语重心长的说道:“小罗,这是我能教你的最后一课,有空就多读读干部手册。你可以在任何时候违规违纪,但永远不要失去敬畏之心。”
秘书郑重点头道:“您的教诲,我会一直铭记于心。”
“去吧,把事情办妥,我保证你可以全身而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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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神通院。
陆昭来到神通院,顾芸早已经等候多时,见面第一时间就是拽着他去实验室。
“阿昭,我们先去抽两管血。”
随后顾芸通过特殊钢针,提取出来陆昭的血液,并将血液样本送去不同科室。
接下来的等待时间,她拿来了一大桶没有商标的高级生命补剂,非常豪气地表示:
“随便喝,现在姐有钱了。”
“这算是待遇提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