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很简单,现代建设集团是林家的,是林知宴这个嫂子的钞能力与人脉。
堀北涛固然有功劳,可并不掌握资源,也就没有话语权。
他们要夸,也只会是捧陆昭的场子。
陆昭继续说道:“这个事情堀北功劳很大,我打算推举他作为民族先进代表,作为宣传口的典型。”
周晚华眉头一挑,看向了略显拘谨的堀北涛。
曹阳好奇问道:“陆哥,什么是先进民族代表?”
“改革肯定要立典型,扶桑人数量挺多的,肯定是要推举出一个代表。”
陆昭解释道:“等到交州特区成立,堀北可以借着这个身份,直接进行参政议政,也可能会更早一些。”
一旁周晚华进一步解答:“这也算一个有历史意义的身份,就好比如部队建军第一批士官。”
“嘶!”
曹阳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对堀北涛道:
“堀北同志,恭喜啊。”
这个憨货也一点都不遮掩。
陆昭扯了扯嘴角。
堀北涛嘴角止不住笑容,连连谦虚道:“都是陆哥的帮衬,如果不是陆哥,我可能就锒铛入狱了。”
或者是拿着身份,隐姓埋名当一个普通人。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如今天来得风光。
周晚华也举杯道:“恭喜了,堀北同志。”
“同喜。”
堀北涛受到两人认可,似喝了二两白酒一样,整个人面红耳赤。
随后饭局上,氛围明显融洽了许多,堀北涛也能加入到他们的话题。
他说话曹阳与周晚华也会倾听,尊重他的意见。
陆昭短短两三句话,便弥合团队内的隔阂。
这并非他用自己的威望给堀北涛站台,而是通过人事任用,给其他两人看到堀北涛的未来。
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故能择人而任势。
如何驾驭势,他早已经运用自如。
曹阳与周晚华都不是坏人,他们与堀北涛的隔阂是环境导致的。
想要消弭隔阂,就不能从人身上下手,而是透过本质,告诉他们未来会改变。
堀北涛现在是黑帮头目,是一个没有政治权力的邦民,但未来会在交州占据一席之地。
陆昭所要建设的是一个让所有人都能自由发展的特区,而不是换汤不换药的邦区。
如果未来领导层都根据华夷身份有尊卑,那改革从根子上就是错误的。
扶桑幕府是反开化势力,需要进行人道毁灭。
堀北涛这个具体的人却不是。
二者关系要进行区别,而不是进行无差别攻击。
晚餐结束。
周晚华、曹阳、堀北涛三人都知道陆昭作风,便没有提第二场的活动。
走下公寓,夜风裹着江面的潮气扑面而来,吹散了酒意。
曹阳为陆昭打开车门,等他坐入后座后,朝着周晚华丢去钥匙。
“老周,你开车更稳。”
“我踏马是盲人,到时候给你冲进江里。”
周晚华接过钥匙,随后也没有拒绝,坐进了驾驶位。
以他的能力,能够清楚感知到道路路况,开车确实更稳。
三人上车,汽车引擎刚刚发动。
“陆哥。”
堀北涛站在后车窗旁,嗓音略显干涩。
车内,陆昭转过头来,路灯灯光照在他俊朗面庞上,在眉骨处投下一片阴影。
一双丹凤眼明亮透彻,眸子似深井映出的皎月。
虽然陆昭从未提及自己样貌,也很少让人讨论这方面的事情。但外貌无时无刻不在影响其他人,从最直接的视觉感官上,他就高人一等。
自古以来,天人异象深入人心。
陆昭疑惑问道:“怎么了?”
堀北涛张了张嘴。
他满腹感谢卡在喉咙,不知如何表述。感谢的话说太多了,以至于显得廉价。
他如今的一切都是陆昭给的,没有陆昭他什么都不是。
所以堀北涛对于周晚华与曹阳的态度都是平常心,他自我定位就是如此。
周曹二人是带资进组,有着自己的资源与势力,又都是体制内的精英。
他是一个黑帮头目,必须仰仗陆昭才能存在。两人轻视自己很正常,没有明着看不起自己已经算高素质。
可陆昭还是给了他尊严,给了他一个足够让其他人尊重的身份。
“我……”
堀北涛极力挤出一个音,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流出来了。
陆昭没有嘲笑他,扭头询问曹阳:“有烟吗?”
“有。”
曹阳掏出一盒烟与打火机。
陆昭全部拿去开门下车,给堀北涛递了一根烟。
“心情不好,就抽一根吧。”
“……”
“拿着。”
堀北涛接过烟,陆昭帮他点燃。
打火机的火焰刺破黑影,留下点燃的烟头。
他吸了一口,因为太急呛了出来。
不知是尼古丁的作用,还是情绪被打断了。
堀北涛将一根烟抽尽,稍作平复,面容郑重道:“陆哥,我真的很感谢你,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只需要一句话。”
“我知道。”
陆昭拍了拍他肩膀,道:“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
说完,他又重新回到了车上。
车辆发动,钻入了黑夜中。
堀北涛将烟蒂掐灭收好,迈着坚定的步伐返回公寓。
他不知如何表述,但会用行动证明。
所谓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便是如此。
车内,曹阳与周晚华没有提及刚刚的事情。
他们不觉得堀北涛矫情,换作自己也顶不住陆昭这种礼遇。
自己也同样受陆昭提携,只是他们处境没有堀北涛那么糟糕。
而今天陆哥如此待堀北涛,未来也会这么待自己。
九月十一号,夜晚。
他们站在时代的岔路口,追随着陆昭的身影,去迎接时代的浪潮。
前途如何他们未曾知晓,只知士为知己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