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到及格线不代表就能录取,除非陆小桐是帝京户口。
晚上,金龙饭店。
堀北涛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包厢,房间大门打开里边坐着一个样貌秀丽的知性女子。
两人目光简单交汇。
顾芸看着面前留着齐肩卷发的骚包,微微点头算作打招呼。
在陆昭牵线搭桥下,两人之前吃过一次饭,但仅限于点头之交。
顾芸不是一个热衷于社交的人,堀北涛与她日常工作没有干系,自然就没心情去经营关系。
就如周晚华,如果不是同窗,他们关系可能也不熟。
成年人的人际关系就是如此,只有互利互惠才能长久。很多人交友是环境促成,而非出于自身意愿,脱离了环境关系就会慢慢消失。
陆昭是他们能聚在一起的唯一理由。
堀北涛上前一步语气恭敬道:“顾姐,陆哥和周哥他们还没到吗?”
“还没到,你先坐吧。”
顾芸目光重新回到手机上,手指滑动屏幕玩着一款切水果的游戏。
两年前第一台智能机上市,如今智能机已经换了三代,开始出现大量的移动端游戏。
堀北涛坐下,也开始玩起了手机,缓解尴尬的气氛。
大约十五分钟以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打开,一个极其俊朗的男子领头,分别带着两个风格不同的男子走进来。
一个健硕粗犷,一个斯斯文文。
“陆哥,真没办法带上我?我也想进步。”
“我这还没调任,怎么带上你?”
“具体是什么职务?”
“机密。”
“那行,有机会记得提携我。”
顾芸放下手机,语调轻快地说道:“这不是小周吗?怎么还在跑官?我已经三阶了,你似乎一点长进都没有。”
“……”
周晚华脸色瞬间黑下来。
他没有反驳,默默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顾芸这个人一直以来说话都带刺,在干部学院第一个跳出来骂公羊天侯,也就陆昭能够压得住她。
曹阳默不作声,他之前也被顾芸呛过。
如今对方风头正盛,不宜主动招惹。
“先吃饭吧,有什么事情吃饱后再谈。”
陆昭感觉肚子已经开始叫。
这种饥饿感可以忍耐,但都来饭店了就没必要忍耐。
在超凡干部手册里,一日三餐是基本要求,不进食是违规行为,提倡吸风饮露是违法行为。
半小时后,水足饭饱,酒过三巡。
陆昭将自己调任的事情说了一遍,没有详细说明职务。
他看向堀北涛,拿出写有柳浩电话号码的纸条,道:“以后现代建设集团就交给你了,这对于我们将来的发展非常关键。”
“是。”
堀北涛双手郑重接下。
周晚华舔着脸问道:“陆哥,我呢,我呢?”
陆昭笑道:“你都做到治安局长了,本身就是地头蛇。”
曹阳问道:“陆哥,你去帝京了,这个支队长是不是也该轮到我了?”
“这个自然是组织安排,我没有权利决定。”
陆昭话音一转,道:“第九支队应该不行但调任其他支队可以,可能要离开苍梧。”
非特殊情况下,支队军官很难原地晋升为一把手,这属于刚性要求。
陆昭当初在蚂蚁岭就是特殊情况,临时接任职务,再进行了转正。
“那我还不如去新军找找出路。”
曹阳也不傻,离开苍梧城去地方当特反支队长,可能一屁股下去就是一辈子。
陆昭道:“看你吧,反正怎么也得熬两年。”
众人离开饭店,沿着马路走了一段,在一处岔路口驻留。
除了顾芸以外,陆昭四人各自递了一根烟,于苍梧的霓虹灯下点燃。
吸气,呼气。
谁都无言,又似有言。
不知待了多久,陆昭开口道:“散了吧,以后总能再见的。”
众人各自散去,连陆昭与顾芸都不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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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来的早,九月去的快。
十月一号,赵德完成了交接工作,专门来到了陆昭办公室道别。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不谈工作,不聊政务,只道日常。
陆昭从赵德口中得知,他已经离婚了,昨天前妻二婚。
而儿子脱离他的托举,开始懂事起来,学会一个人生活和工作。
这些事情为什么要跟自己说,陆昭没有细想,只是在一旁倾听。
赵德说完儿子的事情,自嘲笑道:“以前嫌弃儿子不懂事,又觉得妻子拖后腿,当他们都不需要我的时候,反而感到不快。”
“你说……算了,就不问你了,你小子现在幸福美满得很。”
陆昭主动接过话题,回答道:“每个人都是自由的个体,他们有选择的权利。你可以给他们提供物质,但你不提供,他们也能生活下去。”
“让每一个劳动者都能吃饱就是文明存在的意义。”
他有着绝对充足的理论知识,专治赵德同志这种拧巴情绪。
作为精神类超凡者,又是最好的心理医生。
赵德神态一怔,心中郁结缓解。
陆昭继续说道:“虽然你的前妻和儿子都已经不需要依靠你,但有一件事情需要你。”
赵德问道:“什么事情?如果是我能办到的,我不介意帮你。”
“人民与国家需要你,黄金精神的伟大事业需要你。”
陆昭语气平稳坚定。
不进行任何修饰,简单直白给出了最正确的答案。
赵德愣了许久,反问道:“我吗?一个曾经的犯罪者?”
陆昭微微点头:“造成你犯罪的源头并不是你本人,而是这个环境。我们讲究盖棺定论,赵德同志还没死。”
“你应该去战斗,用余生证明自己的正确性。”
赵德微微低头,很快压下心中加速的心跳。
他不认为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地回头,陆昭这些话还不至于影响他。
都是一些漂亮话,谁不能说呢?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以后再见。”
赵德起身作势要离开,陆昭也跟着起身。
“我送你吧。”
陆昭一路将赵德送上车,临行之前,后者开口道:“我这一次去新军任职,以后就不需要听从陈武侯的命令。”
说完,赵德忽然又觉得挺奇怪的,为什么要跟陆昭说这些话?
老脸莫名烧得慌,一脚油门便离开了联合组大楼门口。
陆昭望着对方车辆消失在马路尽头。
忽然,他心中有所明悟。
赵德这算是把他当朋友了,所以才会谈论这些琐事。
他们算朋友吗?
陆昭回想这一路走来,从蚂蚁岭到苍梧城,他们一直都是立场不同,实际从未敌对过。
他想应该是算的。
或许赵德同志不在陈武侯手下办事,去到一个新环境,可以自己完成蜕变。
希望到时候他们会是志同道合的同志,而不是敌人。